他问慕清茗，对方不像是被动的人，恐怕已经谋划好了怎么主动出击了。

被迷雾笼罩盖的土壤湿润，不同的鞋子落在上面，各种鞋印交错。慕清茗弯下腰，从湿润的土里捡起一小块碎片。

他举起夹着的碎片，将它收回了空间。

慕清茗随口道：“还能怎么办？来一个杀一个。”

他们杀他是为了活着，他杀他们也是为了活着。

他清楚明白，在这种时候，心慈手软的人死的最快。

“那你们呢？”他又问：“你们打算怎么出去？”

“主系统已经按捺不住了。”何应萧的目光平静，他按住指间佩戴的警戒戒指，似乎听不到在脑海里炸开的警报声，将它用力扯了下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破坏副本，逼祂提前现身。”

那枚警戒戒指从他的手心滚落，摔进泥里。

慕清茗没再过多言语。

当天夜里，慕清茗房间的门锁传来撬动的声音。它其实并没有什么用，门锁只是用来防君子的，真想要打开始放技能就好。

但那名玩家也许是害怕技能的声音太大，没敢使用。

而慕清茗睡眠浅，即使应梧烨处理的时候已经尽量放轻声音，他还是醒了。

不过倒也方便。

那名玩家颤抖着被拖在慕清茗眼前，应梧烨问他怎么处理。

那是一名一楼的玩家，慕清茗不认识他。

“杀了吧。”

他偏着头靠在墙上，不顾玩家眼里的求饶，轻飘飘做了决定。

……

走廊里拖拽的声音，房门的关闭，挣扎、求饶、或是反抗，最后化作血夜溅射一地的温热与寂静。

应梧烨拖着镰刀回来，带着满身血。他身上的白色长袍被血浸透，当着慕清茗的面，他施了道小法术，身上的衣服焕然一新。

这种事情应梧烨本可以在楼下就做了，但带着满身血回来，更能够证明他的确是将人杀了。

“做得不错。”慕清茗把他唤到身前，抬手笑着抹掉了他脸上的血。

“……”

应梧烨没躲开，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开口道：“你手太烫了。”

这句话换来了慕清茗的哼笑声。

应梧烨回到桌边，沉默着看向门外。

他没有说的是，刚刚在拖扯玩家时，正好碰上了开门的林朝意。

两人隔着楼梯的围栏对视两秒，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最终是林朝意错开了视线，他翻过围栏，轻巧跃下，没有和他挤唯一的楼梯。

何应萧没有向往常那样跟在他的身边，林朝意应该是单独行动的。

他去做什么呢？

应梧烨轻点桌面，听到身后人逐渐平稳的呼吸。

……

他猜的并没有错，林朝意的确是单独行动的。何应萧将他搂得很紧，光是离开被窝就废了他好一番功夫。他甚至没法确定对方是不是醒着的。

至于系统所说的夜间危机四伏？

早被他抛之脑后了。

“……”

浓雾弥漫，他听到有爬行动物的足部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像蜈蚣。

林朝意做了一个梦。

是梦，指引着他出门。

枯木，梦里有那棵枯木。那也就意味着，他要去地图的最中心。为了防止吸入雾气过多，他戴了张面具，是在系统商店里随手购买的银色鹿面面具。

有东西钻进他脚下的土地，在张开嘴将他拖入口中之前，一记技能毫不犹豫甩了过去，霎时间火光四溅。

那是[旧夜永祭]副本的奖励，没想到在现在派上用场了。

那个梦与他进入副本之前做的那个梦一模一样。

曾经他以为是过去的片段，可现在他确认，那个梦是未来。

有火，是一望无际，没有边缘的火。

他能够知道，那金红色的火的确是圣火，可不知为什么梦中的自己却在后退。

能让圣火烧身的原因只有两个。

一种是他做了什么罪行，另一种则与上个副本的审判之火类似。

不过可能前者更大一些。

即将走到最中心的位置时，他反倒没有那么急了。

林朝意稳步走着，周围的鬼怪声音渐歇，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鹿鸣。

他向声源处看去，一头通体发着浅淡光芒的鹿正注视着他。它的蹄子踩进泥土，周身星光点点，似乎在等待着他。

“你是……索当？”

“是的，吾伟大的造物主。”索当幻化成人形，那双眼睛缓缓睁开，露出的情绪平静，祂的脸与林朝意有三四分相似。

“…你在等我吗？”

林朝意走了过去，有光点缠上他的手指，亲昵蹭着。

“从你创造出我的那刻起，我便一直在等着你。”

索当温声道，祂比林朝意要更高些，林朝意在不远处停住脚步，微微抬头看向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