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去拆臂环的那刻，为首的玩家眼神一凝。

黑色臂环变成了一把细弓，上下端羽翼完全展开。那并不是普通的雕花弓箭，而是六星道具之一，[耀星]。

六星道具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被使用者当作第二张底牌使用，随身带在身上，至于最后一张底牌，则是该玩家的本命道具。

慕清茗不愿再与他们废话，迅速拉弓，三支赤色羽箭夹在指间，箭矢尖端光辉凝聚，犹如明星悬挂四周点缀。

为首玩家冷冷道：“他的防御罩支撑不了多久，没有药剂，不过是强弓末驽。”

破空声已然传出，生生将迷雾割接，周边迷雾迅速散开，箭矢直冲那人而去。

这种环境对远程道具来说并不合适，但此刻也别无他法。

那玩家并不避让，提剑格挡，想要将箭斩开，可箭矢却在触碰到剑刃的那一瞬间竟消失不见。

另两名玩家忙在迷雾之中寻找箭矢，但却只听皮肉绽开只剩，箭矢从身后忽地出现，刺入后心，轰地到底。

而仅剩下的那名玩家一早便用了防御道具，箭矢卡在保护罩之上，维持几秒无法攻破后，在半空中炸开，金色光团四溅，落入泥中。

不过一箭，那玩家的保护罩耐久掉了百分之三十。

他心中大骇，从空间翻出新的防护道具想要使用，但慕清茗却已继续拉弓，三支羽箭再次凝聚。

但就在这时，弦上的箭矢却忽而散了，剧痛从心口处传来，眼前阵阵发黑，慕清茗躬身吐出一大口血，防护罩彻底溃散，在半空炸裂开来。他缓缓向后看去，从迷雾中走出一女子，手中握着剑柄。

而剑的另一端，刺穿了慕清茗的胸膛。

原本剩下百分之六十的保护罩为什么会突然降低为零？

慕清茗看着她，手上力气忽而卸了，长弓摔在地上化为臂环，重新戴在他身上。

“没用的东西。”那女子扬了下唇，“…这都解决不了？还需要我来动手？”

是那天晚上的女人。

【……】

【[应梧烨]请求离开空间，与您一同作战。】

她将剑一拔，慕清茗趔趄两步，向前栽倒在地上，眼前逐渐模糊。

那剑并没有刺穿他的心脏，但剑上却抹了毒，令人失去全部力气，慢慢等待死亡。

“行了，”她道：“补刀还需要我教吗？”

这句话说完，她转身离开，途留对面的玩家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怨恨。

慕清茗的掌心缓缓收拢，湿润的土壤混着他的血被他一同握入掌心。

【…同意。】

在那名玩家想要靠近慕清茗时，一把黑色镰刀刺破空间，重重插进土中，拦住他的路。

寒风裹挟凝聚的冰晶，扑天盖地袭来，持续下降的温度冻住了慕清茗的血，他缓缓抬起头，入眼是一片的白。

“什么人！？”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漫天飘扬的雪花与悬浮在空中的冰晶。

视线的最后，是插进胸膛的黑色镰刀。

……

应梧烨转身，一步步走到慕清茗身前。

他试着打开慕清茗的空间栏，却发现对方的储物戒上悬着一层黑雾，无法驱除。

“……没用的。”慕清茗强撑着笑了下，尽管现在趴在地上的姿势显得他狼狈不堪，“空间也被她封锁了，联系不到别人。”

甚至就连慕清茗想提醒林朝意他们小心那名玩家也做不到。

一片雪花飘到慕清茗的鼻尖，他轻轻颤抖，“好冷……能不能把领域解除？”

“不能。”

应梧烨半跪下身，冷冷回应，他的领域有能量存在，与普通的极寒环境不同，能够延缓死亡，可却也只是延缓。慕清茗不想再抬头看他，干脆将头也枕在了冻土之上，看着那片飘落的雪花。

…是时候了。他想。

慕清茗轻念，“我……”

可刚说了一个字，视野内的那把黑色镰刀忽而动了，直直冲应梧烨而去，被他稳稳握入掌心，瞬间吸引了慕清茗的注意。

他看着应梧烨，脑中一阵空白。

“你想做什么？”

应梧烨也在垂着眸子看他，那把黑色的死神镰刀被他握住，似乎猜到其主要做什么，此刻正在他的掌下颤抖。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应梧烨笑了，肩头垂落的银发彻底变为白发。

“你想解除契约，不想拖累我，是吗？”

慕清茗费力仰头看他，可视线里依然是一片雪白，头顶的声音再次落下，却让慕清茗心底“嗡”的一声。

“那你可知，只要我不想，就没有人能替我做决定。”

“……”

“我不想死，逼你解除契约的方法有千万种。”

应梧烨继续道：“反之，我想死，折了武器便是。”

在他动手之前，慕清茗挣扎着起身想要拦他，“不准！”

可慕清茗什么也做不了，眼睁睁看着应梧烨亲手折断了陪了他无数年的本命武器，最终在空中化作黑色雾气散开，什么也不剩了。

而似乎为了验证他的说法一般，这由满地冰雪组成的空间瞬间不再稳定。

应梧烨俯身，擦净慕清茗脸上的尘土，他的身影也开始虚化。

他摸了满手湿润，也感受到了掌心之下皮肤的轻微颤抖，却始终沉默，隐忍不发，将人缓缓抱起，转身向雪原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