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得这么开心,不介绍一下?”
“你好,徐织露。”
他点了下头:
“齐耀光。”
语音刚落他便使了点力道将人一把搂过去,捂着嘴贴在耳边附声说道:
“顾师傅,唔系大声就系好戏啊。”(唔——不,系——是)
话是冲着顾梦竺说的,人却死盯着前方。徐织露感受到奇怪的敌意,瞪着眼睛怯怯往后缩了一步。
这人好奇怪啊。
也顾不上打招呼了,转头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翻了个白眼:
跟有大病似的。
顾梦竺没察觉到他们之间隐秘的交流,她眯着眼给了他一个大肘击,齐耀光吃痛闷哼一声,被迫松开手后弯腰倒地,蹲下去那一刻,他抬头朝她伸出五指,喊她不要走。
在她面前还演上了。
她瞪着某人,脸色臭到渗出黑汁,恨不得一头把他撞死。人已经走了,他这才利索地直起身,故意装作疑惑的样子四处看看:
“你刚刚阿条女咧?咁冇礼貌嘅,招呼唔打一声就走喔。”(你刚刚那个女友呢?这么没礼貌的,招呼不打一声就走)
“她很忙的,剧组收工她还要干活,又不像你。她好不容易才能抽出一点时间跟我聊两句,你少说人家。”
“嚯!到头来,我成坏人咯。”
目标不上套,他再多诡计也无处使。于是乎,齐耀光又手贱地揽过她的肩,把人往夜市那条路上拖。
“做咩?”(干嘛)
“今日赚咗两旧水(赚了两百),大丰收喔,请你食嘢(吃东西)。”
“唔该你悭滴啦,你仲匝我银纸喔,唔系一旧水,也唔系两旧水,系好多好多旧水喔!”(拜托你省点啦,你还欠我钱我,不是一百块,也不是两百块,是好多好多百块喔)
“放心,唔会赖你嘅(不会赖你账的)。”他指了指旁边刚出炉正滋滋冒响的鲜肉饼,“老板,来两个。”
“好嘞,两个一共六块。”
齐耀光咬下很大的一口肉饼,继续往前走着。酥饼又油又脆,表面的葱段被煎得焦香四溢,肉馅不多却咸淡皆宜,热乎乎的吃进肚里让人满足到呆滞。他很快又吃进一大口,跟她说起话来:
“你今日表现不错喔,导演都夸你戏好嗓门高。有天分!有才华!迟早冲击奥斯拉!”
就知道这人嘴里没点好话。
她恨恨咬着嘴里的饼,斜着眼看他揶揄。
“你少取笑我,小心我多收你利息。”
他扭过她的肩,将她拉往出租屋的方向。
“你都算聪明。诶,我教教嚟啦,下次就唔使搞得咁失礼。”(我教教你啦,下次就不用弄得那么丢脸)
“喂,你以为你自己好叻(厉害)啊,咁(这么)好为人师!”
“那你想唔想下次再喊咁大声嗻,我系唔所谓啊,你话我靓仔嘛,越大声越好啊!靓仔果单嘢,我一直以来都知嘎。”(那你想不想下次再喊这么大声咯,我是无所谓啊,你说我帅哥嘛,越大声越好啊!帅哥这种事,我一直以来都知道)
顾梦竺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那么喜欢装大爷,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心情好就任由他装咯。大爷需要她当拐杖,那她就当,面子算什么东西,不存在的。
“喂,我系话(是说)男主演靓仔啊,唔系嚟(不是你)啊,你年纪大耳聋啊?”
“我唔理(不管),反正我在现场都听得几(很)爽喔。”
“死啦你!”
她甩开他的手,快步往前走着。齐耀光咬下一口饼,不紧不慢地追上去。
“真系唔想?下次出丑千企冇同佢地话我识你喔!行路都唔准走我旁边啊,丢晒面。”(真的不想?下次出丑千万别跟他们说我认识你!走路都不准走我旁边,太丢脸)
顾梦竺嚼着饼想了想,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万一下次又被抓典型呢?她磨蹭了十几秒钟,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哇,嚟(你)好靓仔啊。”
毫无感情,主打一个敷衍。
齐耀光嘴角一勾,眉毛一挑,夸张问道:
“真系咁靓仔?”(真的这么帅)
“系啊。”
她忍不住捂脸笑出声。他的嘴角也咧得大大的,伸出手去摇她的肩:
“冇(别)笑了喂,喂!认真滴啊。
“我系唔系靓仔?”(我是不是帅哥)
“系。”(是)
“大声滴啊。”
“系!”
夜市上的人纷纷看过来,顾梦竺这下恍然大悟,对准他的背就是几记猛捶:
“好啊嚟,你条粉肠占我便宜!”(好啊你,你个混蛋占我便宜)
齐耀光弯着腰,任由她发泄,临了还要笑着拿话激她:
“你以前点做我粉丝嘎,唔系贪图我美色,话我靓仔?宜家嚟又唔认!哇真系,时移世易,人心易变。”(你以前怎么做我粉丝的啊,不是贪图我美色,说我帅?现在你又不认!哇真是,时移世易,人心易变)
她嫌弃地撇撇嘴,吃完手上最后一点肉饼后才应声:
“我不觉得你靓仔啊,我只觉得你可爱啊。”
“就咁?”(这样)
“就咁。”
听到这个答案,某人大失所望。
但他不知道,可爱,其实是世界上最高级的形容词。(日剧《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