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韶回以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又扭头谦恭地对杜侍郎说:“杜侍郎客气了。若有机会,我会向公主转达的。令郎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赔礼就不必了。”
杜侍郎目露惊讶,心道这小子还挺识抬举的。但面子功夫还是得做足,他依然坚持让谢韶收下赔礼。
两人拉扯了好几个回合,最后杜侍郎心满意足地带着黄金走了。
谢韶望着杜侍郎的背影,眼底尽是讥讽。
以为五块金锭就能买你儿子的命吗?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杜侍郎的身影很快消失,谢韶收回目光,对谢璟道:“兄长,我先回房了。”说罢,他转身往外走。
不料他还没走出两步,便听谢璟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响起:“等等。”
谢韶顿住步子,转身朝谢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怎么了兄长?”
谢璟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清响。他掀起眼皮盯着谢韶,用一种意味莫名的语气说:“郁离与公主的交情,似乎不浅?”
谢韶并不正面回答谢璟的话,而是故意做出为难的姿态,迟疑了一会儿方道:“既然兄长不愿我与公主有来往,我此后注意便是。”
谢璟搭在膝头的手指不自觉地缓缓收紧。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兄弟二人目光交汇之处,荡开了一种微妙的波澜。
最终,谢璟垂眸,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好。”
谢韶转身离去,谢璟深深闭上双眼,伸手去揉太阳穴。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凛,对一旁的陆林道:“帮我去京兆府问问,昨日杜侍郎之子一事全情如何,公主又是怎么‘教导’他的。”
……
谢韶在房中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出门去找了关锐,将晏清的真实身份告诉了他。
关锐震惊得目瞪口呆,连道三声“没想到啊”。接着他一拍大腿,激动道:“我知道了!她这是把你当谢璟的替身呢!”
谢韶蹙眉:“什么意思?”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主角对一个人爱而不得,这时,有一个和心上人长得很像的人出现了,主角便借这个人来缓解相思之苦……”
谢韶觉得关锐说得挺有道理,不由得心生愉悦。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她,如果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他,那么他多多少少会有心理负担。
如今没有了。
他们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嘛。
*
翌日。
旭日东升,洒下和煦的阳光。宫城的明黄琉璃瓦泛着耀眼的光芒,连绵起伏如一片金海。
承天门街上,八名侍卫簇拥着一辆华盖马车前行。
马车里,晏清斜倚在软榻上,愉悦地哼着小曲儿。
她身着雪白圆领衫,配淡青色齐胸襦裙,发饰简单,且多以玉、银为主,素净而优雅——这看似简单的妆造,其实是她精心挑选了一早上的结果。
“殿下。”倏然有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自斜前方传来。
晏清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谢璟?他是在叫她?他叫她做什么?
“还请殿下留步,臣有重要的话同殿下说。”谢璟又道。
晏清秀眉紧拧。她实在不明白,如今的她与他还能有什么话说?
纠结一番,她终于还是让人停车了。
她倒要看看,他那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