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上了个厕所。”他按住她要起身的动作,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你就坐这儿吧,电脑给我。”
宋新仪陪他学了一个多小时,自己手机里也有题目,就边做边打发着时间,问云师谨:“你现在是考DELE?”她看见教材封面写着了。
“对,我现在在考B2。”云师谨说。
宋新仪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倒是云师谨向她投来目光:“怎么了?”
宋新仪其实没打算说出来的,她身边也不乏学西语的同学,考DELE多是计划留学的,他们才刚刚在一起,她还不想这么快和云师谨谈未来规划。
因为她不是很能接受异国。
可本来就是一时冲动在一起,这个话题太沉重,谈不好难免产生分歧,如果因此分道扬镳岂不是得不偿失。
于是她摇摇头,将话吞下去:“没事,那是不是很难?”
“语法这些都还好,主要是要多说。”云师谨并未起疑,将书翻到前面几页,“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考,自学过个A2没问题。”
“那你教我吗?”宋新仪笑着,那颗酒窝明晃晃地陷进去,云师谨的指尖微动,抑制着去戳一下的欲望:“如果你真想学的话。”
“才不要,”宋新仪翻他一眼,靠回椅背,“我还有比赛没搞完呢,哪有时间学西语。”
云师谨好脾气地应她:“没事,以后你如果想学,我随时都能教。”
宋新仪故意不去看他,低头玩手机,心里却不由自主窃喜起来。没人不喜欢听男朋友说这些话,就算是说出来哄人的,她也甘之如饴。
沉浸在甜蜜中的她并没有发现云师谨的手机响了一声,云师谨只看了一眼,面色便沉了下来。
云城东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他要回温启了。
至于是回去做什么,结合他们曾经的对话,自然是不言而喻。
云师谨把手机放回兜里,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文字,一下失了耐心,索性把电脑合上。
宋新仪被他惊醒:“要走了吗?”
云师谨才反应过来她在旁边,下意识把动作放缓,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嗯,我带你去看他们排练。”
C大以艺术专业为特色,供音乐生练习的场地并不以“室”为计,而是以“楼”。云师谨熟门熟路地带她来到最大的一间彩排室,还没进门,钢琴声就从门缝中流淌出来。
云师谨推开门,音乐彻底没了遮挡,如水潺潺入耳。季霄坐在琴前,抬头望了他们一眼,连贯弹完了手中的一段才开口:“领导怎么才来视察?”
此时刚结束一段合彩,马雨晴等几个熟悉面孔都席地而坐,云师谨来之前打过招呼,他们并不意外地冲宋新仪问好。
马雨晴还记得上次宋新仪请的水果拼盘,把他们私藏的零食拿出来给她分。
宋新仪哭笑不得:“我刚喝过东西,吃不下,你们吃吧。”
“我们过几天就上场了,吃不了油炸的,买了放眼前老嘴馋。”马雨晴把零食顺其自然递给后面的云师谨,“那师谨哥你带走吧。”
一开始宋新仪没往别处想,毕竟这些人是云师谨朋友,熟稔些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他们个个性格都好相与,向宋新仪散发着浓浓的善意,宋新仪又一贯擅长交际,不一会儿就和他们聊开了。
麦克风在几个人中间传来传去,落在哪个学声乐的人手里都不会冷场,东一句西一句唱着,不像彩排,倒像是为了发泄压力找个地儿唱k。
沉浸在这样松弛的氛围里,宋新仪难免放下心来,时不时跟他们笑一笑,鼓鼓掌。
直到趁着云师谨在和季霄说话,马雨晴小声朝她打探:“哎,你们A大有没有开学汇演啊?”
宋新仪不假思索地摇摇头,A大例年开学只有校长讲话。
“是吗,”马雨晴看回前方,眼睛一眨不眨,“我还以为师谨哥带你来又是想借什么设备呢。”
宋新仪愣住了,整个人如同被隔空狠狠扇了一巴掌,从飘飘乎的云端跌下,摔在地上。
半晌,她听见自己问:“云师谨和你们说过我来借设备?”
马雨晴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心不在焉:“是啊。”
宋新仪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站在台上的云师谨。
离开C大时,快接近晚饭时间,云师谨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宋新仪摇摇头,说回A大还有事。
云师谨只能送她回去,一路上宋新仪都没什么话,和来时形成鲜明的对比。
云师谨在这方面从来心细如发,但他并没有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两人沉默到A大门口,宋新仪才朝他挥挥手,挤出一个微笑:“我走啦,你早点回去休息。”
手被人轻轻握住,云师谨低下头,额头蹭了蹭她:“心情不好?”
宋新仪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云师谨不过是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公开与众,她就要以这幅态度对待他。
她明明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官宣,凭什么要这样要求云师谨?再说,为了省事用“借设备的同学”来介绍她再正常不过,她又何必在此处斤斤计较地钻牛角尖?
宋新仪,才谈了不到一周呢,你真是恃宠而骄啊。
想到这,她不由得好笑地摇摇头:“我就是待会儿事太多,心烦的。”说完便抬手拥了他一下,以作告别。
可抱完后,她的手并没有如愿地抽出来。
云师谨低下头,眸光半敛:“在一起了,告别仪式怎么还是这个?”
宋新仪的眼睛微微睁大,听见他低声在她耳边:“bésa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