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这种空气大饼,她的嘴巴和胃对峙一整晚,也平不了账好吗。
会议结束后,见外面飘起细雨,斯内普就知道是她干的,又是她干的,她都快把英国气象局给折腾倒闭了。
他绕到阳台,绕到了蕾娜身后,“我们没有交换过这个。”他不动声色地说。
这不同寻常,她好似在玩什么集卡游戏,致力于用自己发明的魔咒交换他发明的。为了达成全搜集,她慷慨地表示斯内普可以在她的作品里随便掉挑。
托她的福,他学到一堆奇奇怪怪的魔法,现在偶尔也会用它们敲核桃,剥柚子,或者烘干欧芹了……怎么会有他不知道的?
“嗯,没有实际意义的东西,不值得你交换。”
她呆看着窗外的雨,淡淡道。
可是,她怎么会说自己的东西没意义?斯内普狐疑地看着她。
他总说她的成果毫无价值,这很常见,但她自己从来都是不承认的。她说她是小魔咒的妈咪,要为孩子们的生命找到来处。所以她的咒语一定是有发明的必要的,哪怕只为追求胡萝卜的出汁率。
“它叫什么?水淹伦敦?”斯内普自顾自地猜起来。
蕾娜没有说话。
“施法手势是两道雨丝……微雨咒?”
蕾娜还是没有说话。
“不对,按照你以往的实用主义——”斯内普沉吟着。
联系她一贯的起名风格,以及她刚才在用这个魔咒做什么……斯内普的视线落到室外的洋桔梗上,他觉得自己找到正解了。
“浇花咒?”
蕾娜余光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就在斯内普以为,她记他‘猴子派来的卧底’的仇,今天都不打算再和他说话了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她叫他……
“教授。”
她露出一点笑。
斯内普愣了神,随即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他已经收到聘书了,尽管除了在那张纸上,他暂时还没被人这样称呼过,她是第一个。
他并不晓得,长久地陪伴在某个虚度光阴的默然者身边的,不是斯内普同学,不是斯内普校长,而是正在时间轴上向她款步走来的……
“斯内普教授。”
温柔的,有点怀念的笑。
“以后要这样称呼您了。”
说什么废话呢?这是需要特别强调的事吗?斯内普大无语。
她总让他无语,好吧这未必不是一种本事。这样的女生、这样的女生、邓布利多居然觉得她……
他不禁想到,上个月,他和邓布利多在猪头酒吧会面的场景。
为了给繁琐的书面程序,主要是给效率低下的魔法部官员留有余地,霍格沃兹的教师招聘通常在三月份进行。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面试官。
去年,斯内普就是在这目睹了西比尔·特里劳妮的面试现场,并酿成大错。造化弄人,他的立场颠覆,今年轮到他来接受霍格沃兹的考核了。
邓布利多为他(?)准备了一大桌的甜食,尽管斯内普不懂这间破烂酒馆为什么会供应舒芙蕾,还是现烤的。
阿拉斯托·穆迪为他们把舒芙蕾端上桌,他今天是邓布利多的保镖。乱局当前,凤凰社必须考虑到在敌人的视角里,职工招聘能否为一场暗杀提供良机……太多人盯着邓布利多的性命了。
但斯内普坚信这位保镖的本意是来蹭酒,今天产生的一切消费都可以走公账,霍格沃兹财政认可招聘期间成本的必要性。
他对给他倒红茶的邓布利多说谢谢,但没对及时送上刀叉的穆迪这么说,这令对方看上去有点不忿。
穆迪切了一声,向邓布利多发牢骚,“阿不思,你的魔药教授对我不友善,我们有仇吗?”
他也知道,这个人就是霍格沃兹未来的魔药学教授了,所有人都默认今天只是走个过场。
反正有校董会背书,邓布利多完全可以取消这个环节,但他认为机会难得。现场景下的两人,光明正大会面却不受那个汤姆怀疑的机会,在九月份到来之前很难找出第二个了。
他把穆迪支到吧台去喝酒,然后问了斯内普很多内部情报,他想详细了解敌人的排兵布阵。
斯内普毫无保留。
伏地魔要他为组织培养新鲜血液,顺便监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要他打探同僚的弱点,确保战场向凤凰社倾斜,这些都是他的工作。
只是对答中,他的眼神直往吧台里头飘——
看啊,那个人就是来薅霍格沃兹羊毛的,他得想个办法向卢修斯打小报告才行。校长先生再也别想以自己的名义给保镖报账了……这绝不是报复,公款安全,人人有责。
几乎把所有人都聊了一个遍后,邓布利多自然地抛出一个名字。
“蕾娜。”
“那个人对她的安排又是什么?做魔杖吗?”
口吻淡定,目光坦然,仿佛他从一开始就认定她是一位食死徒。
可斯内普没向任何人透露过,他最大限度地回避了她的事。显然这位校长神通广大,除了一位姓斯内普的密探,还手握别的能搞到食死徒内幕的路子。
他冷眼看他,在老人洞察了一切的目光的注视下,艰难地启齿。
“是,她只做魔杖。”
他不能撒谎……
不能当邓布利多是不经意,不能认为对方蓝眼睛里的‘西弗勒斯,我不像那个人一样要求你奴颜婢膝,但我要你搞清楚自己在为谁做事,如果你在重要的事上对我隐瞒,这场合作将变得毫无意义’有丝毫作假。
“你怎么想?”邓布利多平静地问,“菲利乌斯告诉我,她上学期间发明了数量可观的黑魔法,但她没有恶意,只有着巫师最原始的追求——善用魔法,改变生活。”
“你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告诉我,她危险吗?”
“对凤凰社构成威胁吗?”
“是一个邪恶的黑巫师吗?”
他的语调在逐步加重,可斯内普只觉得荒唐,好像有生以来从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话。
“有没有可能,是第二个贝拉特里克……”
“邓布利多。”
在那个歇斯底里的名字被说出口之前,在场面变得难看之前,斯内普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
“危险?邪恶?还贝拉克里特斯?”
梅林在上,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邓布利多,你阅人无数,怎么会看不透,她不过,不过是个寻常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