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有回春丹、回元丹的辅助，但黎湛依旧觉得自己御剑御的有些年儿吧唧的。
“我也不清楚。”宋止澜道：“不过此行我们回到上清域，倒是也能出一份伏山域地图了。”
虽说可能不全，但相比于以前的只言片语，可详细太多了。
而且他们还是亲历者，能讲述不少的经验。
“我觉得，我们应该没有真正深入。”
他们往东走了这么多天了，就算没到边缘，也肯定比较外围了。
而且他们这些天遇上的蛊虫的修为也渐渐降低了。
所以黎湛也认同他的看法。
但不那么深入，还遇上了轮回境的蛊虫，那真正的伏山域中心区域的蛊虫，修为到底得是多高的？
黎湛简直不敢细想下去。
“反正快出去了，以后不管怎么样，我是都不想来这个地方了。”黎湛道，是跟宋止澜说也是跟系统说。
哪怕这一趟打了蛊虫，算是做了一般无本买卖。
可是真的是视觉和心灵上双重考验啊。
遇上一只生死境的软体蛊虫之后，他们再遇上的蛊虫就多是阴阳境了，便是黎湛也能应付了。
宋止澜道：“那边由我来御剑吧。”
一来是他的速度更快，二来也是现在的修为相当——
哪怕蛊虫更厉害一点，但黎湛的手段也多。
黎湛能够借蛊虫的手磨炼己身，也不怕真的有危险，宋止澜一定会在事情不可控之前出手。
虽然知道宋止澜不是那种看不得他受伤的人，但想到两个人的关系正在转变当中，黎湛还是交代了一句。
他也不是那种要面子死扛着的人，真的打不赢的时候他肯定会说的，所以让宋止澜一定不要太快插手。
宋止澜是答应了，但黎湛却是后悔了。
因为后面的蛊虫真的好丑啊！
不是腿毛上长类似眼睛的花纹，还自带晕眩目标的效果，就是长的肢体不协调，且突出的位置还都有些莫名像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都不是蛊虫那么简单了，这完全克苏鲁了吧？”黎湛与系统吐槽。
一路上都比较安静的系统，这时候冷哼一声。
跟宋止澜说不了克苏鲁就来找它了是吧？
“它们都是互相吞噬的，那修为不咋高的，吞噬的时候有些部位没消化好，留下一些特征来，又有什么问题呢？”
黎湛觉得系统的话，应该再加一句：“你这点脑子都没有吗？”
实在是有点儿阴阳怪气的。
但既然系统没说，他也不会自己说出口，只当没明白它的语气，当它是在科普。
黎湛还夸它冷静分析的很有用。
系统：“……”
更气了！
宋止澜这个时候还来掺和，说这些蛊虫有些部位没消化完，说不定就是弱点。
系统：“……”
拾统牙慧！
·
系统气鼓鼓的，但黎湛也没精力管。
因为可能是蛊虫修为低了些，所以能占据的地盘就不够大，也就导致黎湛他们遇到蛊虫的频率变高了。
黎湛有时候一只没杀完，因为向前飞的速度过快，就遇上了另一只。
好在，蛊虫不但想吃黎湛，互相之间偶尔也是在食谱上。
这就导致三方打起来特别乱。
但好在，黎湛的理智一直在，所以一般这个时候了，他主要就是挑起另外两只蛊虫对对方的火气。
打生打死哪有坐收渔翁之利好呢？
这就叫智慧。
黎湛洋洋得意的一路收了不少能用的材料，直到他们看到一颗树下的一具尸体。
“是人？”黎湛道，明明是人的骨头，但他就是不敢确信。
或许是什么类人族？
宋止澜给了准确的答案，而且应该是个修士，不过修为应该不算高。
“这，那，我们是不是出了伏山域了？”
“前面就是上清域了吗？”
或者紫宸域也行，他是真的不想再待在伏山域了，整个人都抑郁了。
宋止澜抬起头看天，一路往外围走，那种灰蒙蒙越发的稀薄。
不过，两人就算觉得灰雾已经很稀薄了，也没着急飞上去。
黎湛也反应过来，看了看天空，虽然薄纱一般，甚至已经能够灰雾之后的天空，但它确实还存在。
所以，两人并没有飞的太高。
至于这句骸骨，宋止澜翻手一震，便将之埋入地下。
也算是给他入土为安了。
至于将他带走？
他们又要将他带到哪里去呢？
而且这人神魂早就不在了。
若是消散了，那骸骨其实连葬都不是很有必要。
若是没消散，是去重修了，那这句骸骨也是人家舍弃的了。
“这神魂重修还能跟脱衣服似的，舍弃旧身体呢？”
黎湛就联想到了自己，虽然借助雷劫改变了自己的模样，可身体还是原主的。
如果可以重修重塑身躯，那他是否可以让原主入土为安？
——当然，按宋止澜的说法，其实原主早就被邪剑吸干抹净了，讲究这些没什么必要了。但黎湛能做的也只有这点了。
宋止澜不知道他想的是这些，只用心给他讲解神魂重修的事情。
这相当于修士的第二条命，但想争这第二天命也并非易事。
一则，修士们都知道神魂的存在，所以怎么可能不斩草除根？
二则，相较于□□，在强大的神魂，也如无根浮萍，想要不消散，就要有容纳神魂的物品，不拘是法器还是什么。
逃出生天、容身之所，同时满足了这两个条件，也不过是有了重修的基础。
这其中要再付出多少艰辛，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
黎湛：“……”
人生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他是一点不敢胡思乱想了！
·
又往前走了三天，两个人终于见到了不一样的景色，虽是黄山漫天，但那一刻，两人的眼睛却亮了。
因为哪怕天空之上还是阴沉沉的，却没有了伏山域给人的那种压抑感觉。
这就是正常的天气缘故。
黎湛道：“我们出来了，是不是出来了？”
哪怕是在飞剑之上，在宋止澜点头的那一刻，他也是一跃而起，喜不自胜地挂在宋止澜的背上，发出欢呼声。
宋止澜也忍不住勾着唇角，就这样背着黎湛继续飞。
不论是纳戒里的物资还是紫府之中的储备，其实要说这些日子过的有多苦，那也不至于。
毕竟是修为很高的修士呢。
但是，心里是真的压抑又紧绷，每日还要迎接千奇百怪的蛊虫。
宋止澜想，黎湛的骨龄不足百年，比自己小那么多，如此活泼实属正常。
但实际上，黎湛三十岁都没到呢。
不知道宋止澜知道自己吃了这么嫩的草，心里又是作何感想。
两人又离伏山域的边界线远了一些，这才拿出飞舟，坐上飞舟后不由长出一口气。
就连茶水糕点都更好吃了的感觉。
“这里是上清域吗？”黎湛问。
宋止澜的神识一展，虽然范围内没有找到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但他还是凭借风貌，有了大概的答案。
反正结果无非两个，上清域和紫宸域。
宋止澜一摇头，黎湛就明白了，他们不知不觉还是偏了路线，哪怕他有指南针，但不知受了什么影响。
“但这个看着也不可能是你说的无烬域，对吧？”
他俩都没觉得寒冷，那就只能是紫宸域了。
到了紫宸域，找到传送阵再回上清域也不是难事儿，甚至也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所以两个人的心情都挺轻松的。
直到发现在下方戈壁上打的昏天暗地的人，有点眼熟。
“这人，有点眼熟啊。你认得出来吗？”黎湛既问宋止澜也问系统。
怕是自己遇到宋止澜之前遇上的人。
那会儿也就只有系统与他一直在一起的了。
系统冷哼道：“你遇上宋止澜之前才遇上几个人啊，你能数不过来？”
宋止澜则是道：“是常酥月。”
只要感知一下气息，他就能分辨出来了。
倒是黎湛，好像完全忘了这个法子？
而这个名字，也让黎湛愣了一下，常酥月？
他在记忆里刨了刨，才想起来，说道：“啊，对，耀祖他姐姐。”
宋止澜愣了一下，虽然他不是特意去记人家的名字，但作为一个轮回境的修士，他的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
他道：“人家不叫耀祖。”
黎湛疑惑的嗯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道：“那，光宗？”
宋止澜一时都不理解他这俩名字的来历，便也问出了声，同时告诉他，人家叫常衡。
黎湛：“……”
就他对他姐姐那态度，能怪他不记得他名字吗？
宋止澜问，他自然也就回答：“光宗耀祖啊，他家族对他寄予的厚望，哪怕他烂泥扶不上墙，资源也都是他的。”
黎湛一说，宋止澜也想起当时那人返回来抢妖兽，但又惧怕、只能冲常酥月撒气的样子。
倒也是说的很是犀利且中肯。
不过，眼下重要的不是这个，黎湛嘴里跟他闲话，却也停下飞舟没走，看着下方的发展。
“是想帮忙？”宋止澜问。
常酥月如今也是阴阳境初期的修为，但大概是刚突破还未曾稳固。
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而与之动手的三人，一个阴阳境初期，两个紫府境圆满。
“常酥月，你竟然还敢反抗，还不束手就擒。”那个阴阳境初期几次没打到常酥月，顿时恼怒的骂道。
常酥月才不与他废话，简直浪费精力。
黎湛却毫无顾忌地道：“哇，打人家还不让人反抗，真的是好大的脸啊。”
就听那人又骂道：“你竟敢杀了常衡，却不敢回去领罪吗？”
这可让黎湛震惊了，常酥月杀了常衡？
他俩不是亲姐弟吗？
而且，就常衡对常酥月那态度，常酥月能跟他动手？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正是因为常衡那样对常酥月，常酥月才有迫不得已动手的理由吧？
然而常酥月依旧是一声不吭，打的异常激烈。
如今她用的已经不是初见面时的浣月绫了，而是一柄挺普通的长剑，但她的攻势却是锐利无匹。
哪怕身上有伤，也几乎是压着对面三个人打。
那个比她早进入阴阳境的常家人觉得最为憋屈，甚至想到了用阴招。
在常酥月对敌的时候，他游走于外，并且使用针对神魂的阴险法器。
常酥月的神魂剧震，手里的攻击就断了一瞬，被另外抓住几分，瞬间扎穿了她的琵琶骨。
常酥月终于发出声音，是不可遏止的惨嚎声。
没想到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而且是这种发展——
刚才常酥月都要赢了，黎湛正看得津津有味呢。
他顿时就要跳下飞舟，却是被宋止澜拉住，一道神魂威亚下去，那三个人顿时动弹不得，就连脸部肌肉都不受控制。
倒是常酥月，原以为是必死之局，但并未等到疼痛。
而且这三人一看就是动弹不得，只有她一人不受影响。
常酥月大概猜到是有高人帮忙，顿时直接将自己从那两人的长剑之上拔出来，一声也没有吭。
哪怕手已经发抖，但还是握紧了长剑，直接将两个人抹了脖子。
然后是偷袭的那个人，一剑划开他的脖子，扬起一片血花。
并且准备好攻击，等着他们的神魂脱体飞出的那一刻，凌厉绞杀。
常酥月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血溅在身上、脸上。
等将他们都杀了，她才躬身一礼说道：“多谢前辈相帮，晚辈无以为报，不知前辈可愿现身一见。”
她也不知道这位前辈到底在哪里。
直到黎湛和宋止澜的飞舟解除禁止，她才察觉不过在不足十余里的半空之上。
常酥月又是一礼，真心谢过两人的救命之恩。
或许两人别有用心，但此刻就是救了她。
黎湛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常姑娘。”
他还是不那么习惯叫道友，话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与她修为相当，更符合修真界习惯的叫法是叫道友。
倒是常酥月比他还懵，这两位她是一个也没见过啊。
黎湛当时吃了幻息丹，脸不是这脸，气息也不是如此。
而宋止澜当时虽然只吃了幻颜丹，但其实用的是天工人傀相见。
不但是分神降临，还刻意压制了气息，常酥月那会儿修为还没阴阳境呢，就更不可能发现了。
看到她的神色，黎湛也想起这一茬，索性拿出回元丹和回春丹，笑着道：“常道友要来点回春丹和回元丹吗？”
“价格公道，保质保量。”
“要是想要什么法器、阵盘，我也是应有尽有的。”
如今的包装上，已经都印上了九州阁的防伪标识。
常酥月一眼就出来了。
而黎湛这个用词与腔调，也让她仿若回到当初初见。
“是你？”她脱口而出之后，才反应过来有些不礼貌，如今他们都是阴阳境，自己还刚被救了。
那飞舟之上的另一位前辈，她还完全看不出修为。
但黎湛的事迹，她也听闻一些，稍一想就知道，那必然是大冶阁那位轮回境的阁主了！
“见过黎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常酥月连忙补了一句。
倒是让黎湛觉得太过正式了。
索性将丹药抛给常酥月，倒是不怕她吞了丹药不给钱。
常酥月还真没什么钱，可刚刚追杀她的三个人的储物袋，她还没捡呢。
——原本是觉得，借着前辈的势直接杀人已经让人不快了，再捡纳戒，是不是太惹人厌了。
但现在，黎湛却是不惦记这个，只让她付该付的钱。
这叫她心头很不是滋味。
她再是拼命修行，她的家人对她却是那样，而不过一面之缘的人，却是又救她，又不贪图她的东西。
“多些宋前辈和黎道友救命之恩，常酥月无以为报，愿赴汤蹈火，听从差遣。”
就算是将自己卖给这样的人，也比待在常家那种地方好。
黎湛却是惊了一下，怎么一下就绕到这来了？
不过他还是跟系统吐槽道：“不是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是以身相许还是结草衔环、当牛做马，视恩公的颜值来定吗？”
系统道：“怎么，你想要她以身相许啊？”
“你有宋止澜不够，还想男女通吃啊？”
“还是你觉得生活平淡了点，想有人对宋止澜穷追不舍，给你找点刺激？”
一连三问，本就只是开个玩笑的黎湛，都蒙住了。
“不是，统子，你最近怎么……”
他顿了一下才道：“怎么有一种，吃了枪子儿的感觉？”
跟他说话好像除了阴阳怪气就是一顿突突突。
而且大概是因为跟着他久了，又或者是在群里被熏染久了，这人话说的水平是突飞猛进啊！
相较于黎湛的只惦记吐槽，宋止澜可有危机感的多。
说道：“你要是一时不知道去何处，就去大冶阁。”
“不过，不必跟我们身边。”
说着，他就拉着黎湛离开，直接开了一处山洞，将黎湛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