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一部分人先闯出路子、做出样板,吸引更多资源,带动更多人一起走,这才是真正有利于集体的发展道路!”
她嗤笑了一声,“毛维同志口口声声集体利益,可您所做的,却是在用僵化的条框,阻止一个新的、可能惠及更多人的模式破土发芽!”
“您究竟是维护集体,还是维护某种您习惯了、不愿改变的旧秩序?”
“你……你胡说八道!强词夺理!”毛维被这连番犀利的反问逼得面红耳赤,“你一个……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不在家安分守己,跑到这里来搅风搅雨,还振振有词……”
“砰!”
会议室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惊愕回头。
“毛维!你个混账东西!刚才放的什么狗臭屁?!”
郑开山怒发冲冠,咆哮声震天动地,如一座山站在门前。
“老子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你他娘的工作上辩不过人家女同志,就开始搞人身攻击?还离了婚的女人?这话也是你一个干部能说出口的?你的党性原则呢?你的基本修养呢?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径直走到毛维面前,犀利的眸子仿若带着利剑,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不是质疑冯兰英有没有资格、有没有能力吗?好!老子今天就当着县长和各位领导的面,再给你说一遍!”
郑开山猛地转身,面向云县长和众人,声音洪亮,斩钉截铁:“冯兰英的手艺,是我郑开山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最有灵气、最肯钻研的之一!她搞的那个什么合作社,主意早就跟我商量过,老子举双手赞成!手续?章程?那些玩意儿可以慢慢补!但人才和机会不等人!外商认的是她的手艺,是她的东西!咱们县里要是连这点变通和魄力都没有,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机会、这么难得的人才被自己人用歪理邪说掐死在摇篮里,那才是最大的失职!才是对集体利益最大的不负责!”
冯兰英心头一跳。
搞合作社这事,她压根没跟郑开山提过,更没想到他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自己。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这老头子脾气虽然臭,说话也难听,但是个明事理的。
郑开山再次怒视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直流的毛维:“毛维,你小子今天到底是来讨论问题,还是来泄私愤、堵人路的?嗯?别以为你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老子看不懂!再敢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老子第一个不答应!别说去市里,就是去省里,老子也要讨个说法!”
郑开山这雷霆万钧的一顿怒斥,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毛维那点气急败坏的嚣张气焰浇得灰飞烟灭。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云县长看着眼前这一幕,缓慢又严肃地开了口:“毛维同志,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郑老的话,虽然直白了点,但道理没错。我们的干部,讨论工作要就事论事,摆事实讲道理,绝不能搞人身攻击,更不能带有陈旧落后的偏见。今天这件事,冯兰英同志的应对和规划,听起来是可行的。具体细节,可以后续由相关部门协助完善。至于你……”
他目光如炬地看向瘫软在座位上的毛维:“先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工作方式和思想问题!”
毛维如同斗败的公鸡,脸色瞬间惨白。
冯兰英眯眸,心中有几分嘀咕,自己不过是在展会上和毛维有几分口舌之争,犯不着他为了那几句话,在县长面前,处处为难自己。
眼下自己刚刚起步,订单还没完全落地,实在不宜树敌过深,尤其对方还是个有些职权的干部。
冯兰英向前一步。
“云县长,郑师傅,毛维同志可能也是一时情急,出发点或许还是担心工作出纰漏。我年轻,又是新手,有些规矩可能确实需要多学习、多注意。今天各位领导能给我这个机会说明情况,我已经很感激了。关于毛维同志提到的一些顾虑,我一定会严格按规定落实,绝不拖县里的后腿。”
这番话,给了毛维一个台阶,也表明了服从管理的态度,更将焦点拉回到解决问题本身。
云县长见她如此识大体懂进退,眼中的欣赏更深,同时也顺着这个台阶下了。
“嗯,冯兰英同志有这个态度就好。具体问题,下来可以再细化。毛维同志,你的提醒也有一定道理,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件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毛维如蒙大赦,脸上青红交加,再不敢看郑开山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连忙起身,声音干涩:“县长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方式欠妥。局里还有事,我先告辞了。”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会议室,背影狼狈。
郑开山对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转头对云县长,又换上了那副极力推销的口气:“县长,你看这丫头,手艺好,脑子活,还懂分寸!这样的苗子,咱们不扶持,还扶持谁?她那合作社要是搞起来,绝对是咱们县工艺品出口的一张新招牌!您可得给开开绿灯……”
会议室内,气氛渐渐缓和。
与此同时,崔国栋刚完成手头的工作,飞速朝会议厅而来,没想到刚到走廊,忽然耳畔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国栋哥,救我!”
随后,怀中便多了一团软玉温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