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夫人哄:“商宝宝最乖了,来,张嘴,啊——”
“……不吃。”
“你吃不吃!!!”枫夫人耐心耗尽,药碗被猛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不吃!!!”戚初商
“不吃死爹娘!!”
戚初商怒吼:“我爹娘早死了!我!不!吃!”
“好,好得很!”枫夫人周身瞬间腾起浓郁的黑气,十指长指甲漆黑尖锐,可以轻易穿破血肉,“不吃?现在就再送你下去见一次阎王!”鬼爪带着凌厉的腥风,直掏戚初商心口!
戚初商早料到她有这招,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侧扭,同时扬手,淡金色的粉末撒向对方。闪避和撒出的粉末,险险避开鬼爪。
粉末沾身,枫夫人狂躁的气势顿时消散,踉跄往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扶住额头,眸中疯狂的血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几分理智:“死丫头……这招用得好。”
“您教得好。”戚初商全身脱力,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喘息,冷汗浸透衣衫。迷药是枫夫人自己给的“镇魂粉”,防止她失控,失手杀了谷底唯一的活人。
“我累了,要睡觉。”枫夫人干脆往椅子上一躺,脚抬搭上扶手,眼睛一闭,呼吸变得绵长,说睡就睡,“爱吃不吃,不吃也没关系,自己去找点药吧。”
戚初商对着空气翻白眼,控诉:刚才跟我吵得翻天覆地,图什么?好玩吗?
枫夫人是被囚禁在这个秘境中。但这个秘境并非戚初商之前所在的试炼秘境,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从原本的秘境中剥离出来一个新空间。戚初商观察过,这个秘境以枫夫人为中心布下了一个结界。
戚初商问枫夫人,自己为何会落入此境。
“自然是我做的。”枫夫人答得理所当然,“灵体强大,随便从哪个破秘境里拽几个人下来不是问题。说真的,你命够硬,是唯一一个从悬崖上掉下来没摔成肉泥的,其他人嘛……脑浆糊了一地。我需要一个懂阵法的人帮我离开这个秘境,只有你命大,就你了。”
她抛出难以抗拒的诱惑:“我有一屋子的丹药,我还会炼丹药,虽然年纪大了,不知道自己炼的是什么了。你带我出去瞧瞧,这些丹药,还有那些书,”手指堆满灰尘的书架,“都归你。里头有不少功法和丹方。”
对任何修仙者而言,这无异于天降财宝。
戚初商在秘境中整整休养五个月。没死,全靠枫夫人那些药效霸道的丹药吊命。同时,也数次差点被这些猛药吊死。
“我早就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把我关这儿,这日子真难熬。”枫夫人懒洋洋躺在布置好的阵法中央,百无聊赖拨弄着发髻上的金簪。
戚初商的灵力恢复了几分,虽远不及以前,但至少能跑能跳了。她弯着腰,全神贯注在地面上刻画着繁杂的阵纹,阵基处用仅存的符箓支撑。良久,终于直起腰身,拍拍手上的泥土和灰:“行了,选一样东西能让你附身。”
枫夫人已死,没有肉身,必须依附于一件器物,才能在不散魂的情况下离开秘境。而她本身,是破除结界的关键,是阵法的阵枢。
枫夫人从身后摸索片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器物:“喏,就这个吧。”
一个风化发黄的人头骷髅。
“……”
“它陪了我好些年头,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的脑袋。”
戚初商扶额:“换一个。”
“啊?不行吗?”枫夫人失望,又在怀里掏出一截森白的手臂骨,“这个呢?能用吧?”
“……你想吓死谁?”
“还不行?”枫夫人有些不耐了。
戚初商眸光一闪,眼疾手快,直接从枫夫人发髻中拔下一支金簪:“就它了。”
簪身精致,红宝石流转彩光。
“再借我点灵力。”戚初商坦言,“我的灵力不足支撑整个阵法。”
“哦,好。”枫夫人毫不犹豫,这种簪子她多的是,随便拿下一支她也不心疼。伸出手掌,与戚初商掌心相对。灵力如同洪水般席卷全身,冲刷经脉,让戚初商瞬间精神百倍。
枫夫人渡完灵力,身形化作一缕轻烟,如鬼魅般附身在戚初商手中的金簪中。簪身金光闪烁,红宝石最是亮眼,随后光芒黯淡下来。
戚初商深吸一口气,手头的符箓所剩无几,这是唯一一次运转阵法的机会。
金簪脱手高悬阵眼之上,微微颤动,枫夫人驱动自身灵力,注入作为阵基的符箓中。符箓无风扬起,纸上符文泛起亮眼红光。地面镌刻的阵纹逐一亮起,整个阵法开始运转。
枫夫人是核心,阵法力量围绕着她流转。戚初商屏气凝神,站定于阵法边缘的一个节点上。
她对阵法之道向来自信,况且离开秘境的阵法本身并不算难。枫夫人被困,纯粹是因为她对此一窍不通,而她满屋子的藏书里,偏偏没有半卷阵法相关的典籍。
就算有,戚初商想,枫夫人大底也不会多看一眼。
口中咒语快速,咬字清晰,最后一字落下,清喝一声:“起!”
轰隆隆——!
洞壁剧烈震动,岩石崩裂,岩壁石块砸落,整个山洞摇摇欲坠,这个秘境了枫夫人,快要塌了!
戚初商不敢耽搁,全力催动阵法。刺目的金光瞬间吞噬阵中两人。
等光散尽,石榻上、阵法中,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崩塌的碎石不断落下,掩埋秘境存在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