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盛惜时向前走了几步。
女人怒目圆瞪,眼中含泪,‘啪’的一声打在了盛惜时的脸上。
“不要叫我母亲,不要叫我母亲……”
“你……你不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换走了我的孩子。”
她近乎是在嘶吼,近乎崩溃。
这一刻,透着幻境都能感受到她被背叛时的伤心和绝望。
夫君和帝王联合,为保护东宫太子的安全便使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可她的孩子就该死吗?
她的孩子就应该死吗?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就不会死,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母亲,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你的孩子吗……”他捡起地上的纸条,上面的内容也让他定在原地。
女人飞扑过来,摇着他的肩,捶打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说道:“都是你的错!”
一身淋地都是雨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拉过盛惜时,带他离开了主屋,而女人丝毫没有觉察沉湎于悲伤中哭号着。
她忽然明白了第一个预知中的盛惜时眼神中的绝望空洞来自何方。
现在看来,盛惜时打心底认为自己就是害死那个孩子的凶手,预言中他没能拯救的孩子的负罪感,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推了下去。
她跟在两人身后,看着男人几乎是生拉硬拽着盛惜时向着后屋走去。
“不要哭,不要闹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盛惜时,面露威胁,“乖一点,坐上这辆车,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到时候自会揭晓,霜青那边我们已经打点好了……”
小盛惜时就这样,一天之内,失去了一直以来所依赖的家人被送往了遥远寒冷极北之境的霜青,脸上永远带着微笑,时刻准备着帮助他人的人间微阳。
可是这一切并没有填补起他内心的空洞,他被环簇却不能享受其间的欢闹,他的心脏始终不能停下的想,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抛下自己的焦虑不断的啃食着他。
他被奉为顶梁柱,内心也揣揣不安,这种天赋何时就会被收回,而失去光环的自己是否还能被他人喜爱。
年年的心脏突然变得酸楚起来,盛惜时原来一直背负着这些啊。
当他的人生展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余年年第一次完全读懂了他。
幻境马上要变换场景了,它要再造出一个虚假的幻想诱使盛惜时留下来,留在虚假的过去之中,沉湎于织造的温情。
有什么能让渴望回到那段时光里的盛惜时脱离幻觉?若是强破幻境,镇痛的记忆就会像毒瘤一般成为他的心魔,想要精进一步,怕是不能了。
【宿主,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吗?】系统冷不丁的冒出了头。
【因为,从数值上,你胜过了此方世界所有人,是他唯一的解药。】
【你能救他,只因为,你是你。】
她翻身进入马车内,盛惜时正坐着发愣,眼里的光被掐灭了。
“我来迟了。”年年蹲下来,抱住年幼的盛惜时,竭力的传递着温暖。
盛惜时眼睫微微颤动,余年年说道:“现在没事了,我就在你身边,等着你……”如果你准备好了告别这段过去,你随时能牵着我的手离开。
等着你三个字就好像有魔力一般,盛惜时骤然回神,他眼中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泣不成声,被压抑许久的悲伤和委屈都在此时骤然爆发。
他等了这个拥抱太久太久,久到忘记了等待。
“年年,年年……”他推开了她,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有些哽咽的念道。
“嗯,我在,”年年回握他,扣的更紧。
“年年?”过了一会,盛惜时已经不再哭泣了,泪眼朦胧的说道。
“我在。”
他不断地确认着她的存在,似乎这样就像永远一般。
这双渴望已久救赎之手,终于握住了自己。
他曾经羡慕过厉凌薇的好运,压抑的内心的嫉妒,无数次幻想过那双手能够向自己伸来,那句‘我等你’他等待了多久。
多年的期待变为了现实。
【气运之子压力值下降,目前压力值低。激励点*1】
“盛惜时,虽然你可能早就清楚,但是不妨碍我再说一遍,你从来都不是害死那个孩子的凶手,你也不用将自己掏空烧成太阳,不安焦虑了,”她的眼神黑沉沉的,但是就是这样一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温暖更醉人,她抬起他们相握的手,“总有人,刀山火海也会来见你。”
她的陈述和安慰,在盛惜时耳中却比世间所有的情话更热烈,他不自觉的为此刻的年年发怔。
“走吧,和我一起逃跑吧——”
年年牵起盛惜时,跳下马车,两人肆意奔跑,世界犹如水洗一般骤然失色,幻境破了。
他牵着这双手,骨节细长,有力跳动着的脉搏,有一种确信:只要抓住这双手,就永远不会再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