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后可得好好谢我……”厉凌薇猛地累倒趴着说道。
“一定会的。”年年点头道。
讲学当天。
全霜青的学子全都齐聚霜序广场,巨大的龙首被放在冰石之上,不断溢出的雾气集中了所有学子的目光。
“这就是龙吗?看着它那竖瞳我都感到不寒而栗……”
“真的感受到了一种天然的威压,不敢想,我于龙而言不过是一只待宰的兔子。”
“他们在何处寻的龙,这都是运气,如果我找到了龙,也不会在第一轮被刷下去了。”
有些人摩拳擦掌,有些人显露出几分胆怯。
龙首放在广场前面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讲学还未开始,气氛已经火热起来。
荣胜昔缓缓而至,身后跟着一众长老教习。
“大家都对这次的讲学十分期待啊。”
“可不是,要我说,这次余年年能够获胜还不是依仗着碰巧杀了一只龙……”
荣胜昔默不作声地听着身后人群的议论,摸着自己的胡子,看着龙首。
嘴角忍不住地露出笑意,越是热闹越好,宗门还要常青呢。
“咳咳,大家也知道,年年与我在箐俊大比中夺得了魁首和次魁,而在第一轮的比赛中,我们斩杀了龙。”
“这也是我们有史以来第一次真正斩杀龙。”
盛惜时用了扩音术让自己的声音在整个广场回响,也是在他说话的开始,原本沸汤的人群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鉴。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紧盯着台上的一袭白衣的盛惜时。
公子如玉,贵不可言,谈吐悠然。
年年就站在他的身边,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
原本以为会因为公开演讲而压力极速上升,出人意料地是身边的盛惜时竟然心如止水。
他环视着在场地所有人,震袖说道,“我们特意为大家准备的礼物,亲身感受当时激烈而快意的打斗。”
随着他画音落下,数以千计的卷轴横空飞出如雨般落下,精准地送至众人手中。
“催动灵力便可。”
盛惜时温柔地说道,如同神砥在耳畔低语,生不出半分地犹豫,饶是曾与盛惜时、年年有摩擦的罗光济一干人等都遵照他的话催动了灵力。
“这可真像传送法阵。”说完,此人便消失了。
他身边的人当然听到了这句话,“不会吧,我之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复现场景的法阵卷轴。”
“都已经催动灵力了,还想这么多做什么?”
转瞬间广场上的人就消失了,只剩下了没有被分发到卷轴的掌门一行人和年年两人。
荣胜昔就算是在愚钝也反应过来了,这哪里有什么情景复现阵法,分明是个幌子将众人都传送走了。
“你们想干什么?不是说办讲学吗?你们俩倒是本事大了,学会愚弄师长了。”
他怒不可遏地像他们这边走过来,不断向两人施加着威压。
“难道你们是觉得杀了一只龙很了不起吗?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摆脱师门师规吗?”
“我早知道余年年野性难驯,是个爱走偏门的烈性犟种,盛惜时你为什么会参与这种事情?”
“哦,我早该清楚的,你之前出面说要罚王楷?不就是为了她吗?是啊,你也到怀春的年纪了,可是我作为过来人,可要好好警告你,和这样的人呆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荣胜昔与上次克制极了模样不同,这次完全是撕下了面具,将内心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完全失去了平日体面的样子。
“够了……”
这也是,年年第一次听到盛惜时出言反驳荣胜昔。
好好脾气,敬重师长的盛惜时生气了。
年年原本心中正算着龙的到达时间,被盛惜时一声够了拉回神。
他生气了。
在场愕然地不仅仅是她。
“盛惜时,我不就说了余年年两句吗?”
荣胜昔愣住片刻之后,似乎非常失望般说道。
“是的,如果掌门您对我不满,可以直接批评我,而不是贬低年年的方式。”
“还有,如果您是指,王楷自导自演的那场戏,年年本就无错,无需我偏袒。这种说法,不仅仅折辱了我们二人,也侮辱了少年思慕此词。”
盛惜时再一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即使耳廓已经悄然变红也不曾退缩地说道。
荣胜昔还欲再说,可一瞬间的地动山摇,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盛惜时与年年两人已经进入了警戒状态,他们对于将要出现的东西再清楚不过。
长寂山中不断涌现着巨响,地底不时传来龙吟,原本坚实、长期被积雪覆盖的土地,像一块巨大的地毯在风中如浪般起伏。
地面被高高拱起,直到限度耗尽,一只巨大的龙从中探头而出,鼻息中涌现着碳似的黑烟。
它从容地搅动着土地,再抖落一地松散的碎石和沙土,掀起一地的扬尘。
出来了,它向着天际而去,长长的龙吟响彻天际。
而站在破碎封印身边的是竟是远去镐京商谈的罗问安。
他脚下的地面正在下陷崩塌可是他就像看不见一般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他唤醒的魔龙。
他受够了这一切了。
“你也忍受够久了吧,哈哈哈哈,我们一起毁掉整个宗门吧。”
罗问安手握藏锋,缓缓升至空中,“尘气凝,轨迹明。一符引踪,万息归灵。”
黄符祭出寻人而去。
他的身后龙则是不管不顾的破坏着自己看到的一切。
“荣胜昔!”
广场上空,罗问安厉声喊道。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剑指荣胜昔,眼中黑气弥漫,杀意凌然。
罗问安俯身杀来,没有留给他丝毫的准备时间,荣胜昔躲闪不及,脸被划了一个大口子不住地流着血。
“你为何瞧不起我?”
他怒目圆瞪看着荣胜昔,手中杀招不断,荣胜昔不断退闪着。
“你也在背后叫我罗家那个一事无成的私生子吗?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
“我叫你说话!”
荣胜昔不断地闪过他的杀招,终于找准了机会抽出自己的剑。
无铸现身的一瞬间,两人便打的有来有回的了。
一旁的年年和盛惜时刚准备看到战局稳定下来,准备往火龙在的后山走去,哪里扬起的滚滚黑烟看起来极不乐观。
“你们两个,不许走——”荣胜昔叫住两人。
“是你们告诉他长寂山有龙的?”
罗问安嘶吼道:“又在无视我了……”
“我允许你无视我了吗?长寂山有龙这件事,就允许他霜青之星知道了?我不能知道吗?很遗憾啊,和他们没有关系。”
无疑是向几人心中砸了一个石子震荡起圈圈波涛。
长寂山中封印着一只龙的秘密还有其他人也知晓。
“又走神了,总是这样—— ”
尽管对着他们在嘶吼,但是他看着的人好像是臆想中的:
“私生子的血很脏是吗?所以才不认我当你的儿子?为什么更喜欢罗光济那个不值一提的蠢材。”
“为什么——”
他的嘶吼中带着无尽的怒火和摧毁一切的疯癫。
“我要先杀了你,再去杀了罗光济……我要毁了霜青,也要毁了那个该死的罗家!”他脸颊边满是鲜血,只是一味地癫狂笑着。
“他们人呢?算了,先杀了你再说。整日对我呼来喝去,麻烦事都甩给我……”
与他癫狂怒吼一同响起地是天上盘旋着不断喷火焚烧一切的魔龙的龙吟。
“哈哈哈哈,毁掉吧,毁掉吧。”
在他连连攻势下,荣胜昔显出几分力不从心,几个教习和长老虽然抽剑而出,都带着一点微缩不敢上前。
火龙吐息将广场周围的树木点燃,众人被圈滚烫的包围圈中动弹不得。
“年年小心!”盛惜时催动灵力盾将扑面而来的火球挡下。
视线被火焰卷起的浓烟遮挡陷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