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看着眼前的背影和他们牵着的手,她只能回握牵住的手,一脚踏入了喧闹繁华的镐京。
“盛惜时?”
她轻轻地唤着他的名。
“怎么了?”
他转过头来,和往日无二,可是他们谁也不提牵起还未松开的双手。
他们在游人如织街上,言笑如常,年年四处看着,那双冷茶似得眼瞳中流露出的新奇而盛惜时牵着她的手零碎着介绍着。
在其间,他们不过是最常见的佳偶,相约出游。
走到街尾,一家面店蒸腾着热气,煮着面条,老板娘麻利的在一口大锅前煮着面,中气十足的声音招揽着客人。
老板一边桌子之间陪着笑招待顾客一边快速地收拾了客人留下的碗筷。
“饿了吗?”
盛惜时转过头看着年年说道,琥珀色眼里倒映着年年的影子,令人沉溺的温柔。
“有点。”
年年点了点头说道。
“两位客官,吃什么?”
“菌菇面就好了。”年年说完看着盛惜时。
“我也一样。”
盛惜时看了一眼周围,又拉住了老板补充了一句。
“对了,有一碗记得不要放葱花。”
她从不挑食,不意味着没有喜好,就算不喜欢也会咽下去。
当他叮嘱店家的时候,她有些惊讶,过了一会之后哑然心道,是啊,这样才是盛惜时啊。
这种轻轻的暖意涌上心头,她只是想这一刻久一点再久一点。
这是她的私心,她想留住他琥珀色眼中的温暖和安宁再久一点,即使这是镐京,大雨瓢泼中伤他万千重的镐京。
“你们的面来了……”
老板的声音打断了年年的思绪,将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他们面前。
“好吃吗?”
年年点了点头,她压低声音,歪着头说道:“好吃,但是竟然不如师兄做的。”
嘴唇被热汤滚成了桃红色,她眉眼沉在雾气里,流转着笑意。
盛惜时愣了愣,笑着说:“好,等回了宗门,再给你做。”
街边嘈杂喧闹,行人不断,他却觉得在雾气蒸腾中,年年湿润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那一刻,他的心声就彻底乱了。
佯装镇定的说完后,埋头碗中吃着饭,一语不发,却难以藏起他通红的耳朵、后颈。
他们站在石桥上眺望着暮色等待着夜幕降临。
火烧云,他已经看了千万次,比暮色更美的是那双冷茶色的双眸被染成了琥珀色。
他看着她眼底的欣喜和新奇,因为镐京而浮上来的压抑沉郁全都一扫而光。
有什么东西压抑在年年心底,什么沉重的、难以解脱的,在此刻,她的眼、她的心中只有眼前的暮色。
真好,他想。
至于那个秘密,他会等到她告诉他的那一天。
太阳一点一点的落下直至天幕完全被染成墨色,两人向着御灵观的方向走。
他们刚刚在御灵观前,脱色的木门,从内嘎吱作响的拉开。
“师尊已经等候多时了。”
小童笑着说道,一蹦一跳的向远方走去。
两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走到大殿,一路上,风阴测测的透着彻骨的凉意,卷来时将他们身上的温度全数带走。
虽然早就知道御灵观没落了,但是当亲眼看到因为空置而结满蜘蛛网屋舍,缺乏修葺的房屋,朱墙青瓦被雨淋到脱色。
空空荡荡和人气缺缺,让这处曾经香火鼎盛,修士如云的曾经显得就像一场幻梦。
无一不在诉说着,它的大势已去。
“霜青弟子,盛惜时拜见莫前辈。”
“霜青弟子,余年年拜见莫前辈。”
莫求道正饮着茶水,见他们来了,淡淡的撩起了眼皮。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今日来,也不是为了讨杯茶喝吧。”
他看着两人,开门见山的说道。
“莫前辈也知道,霜青之乱,损耗极大,霜青真的需要用那龙首,以博周王的封赏。”
年年躬身说道,言辞恳切。
莫求道冷冷看着她不置一词,既没有一口应下,却也没有断然拒绝。
“我为什么要帮助你们。”
“王氏,在景周十三年后一跃而起,成为了周王身边的红人,您可知道,王氏身后的势力正虎视眈眈地窥伺着修仙界,正准备大张着嘴巴将原本的修仙界一口终结。”
余年年抬起头来,直视着那双审视思虑的双眼,进一步说道:
“景周十三年,周王缠绵病榻,本来命不久矣,您也清楚不过,他的命本就该绝于此年。”
“可最终死的却是东宫太子。”
终于他冷硬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松动,点了点头,示意年年继续说。
“你我皆知,此为邪术,而给周王续命的无疑是王氏一族,经此一役,鸡犬升天。”
“王氏不过是台前舞动吸人眼球的丑角,而他们身后的魔道势力,正蠢蠢欲动,若是能掐灭他们背后的神秘世家,王家倒台指日可待。”
年年语气平淡笃定,循循善诱。
“莫长老,如今您也发现了,今年来对于修仙界的修建压制愈演愈烈,王氏背后涌动的势力尚不知深浅,我们作为修仙界的代表理应合作才是。”
盛惜时看着莫求道因思虑了紧皱的眉头,躬身说道。
“油嘴滑舌,我能帮你们的不多,明日,你们随我一同进宫面见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