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你说,灯会应该很美吧,如果能创造一点点快乐也好,这样有关于镐京的记忆也不算全都坏了,你确定他的压力值没有变化吗?】
年年回忆握着的手,他的手好像牵得更紧了。
【没有,盛惜时的压力值非常稳定。】
系统看着一旁面红耳赤的盛惜时,心道,宿主,你抬头看一眼,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在盛惜时眼中,年年没有出声解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接受了‘小娘子’的称呼。
宿主净干一些撩人之事,却在情事上迟钝他人半分,常常一本正经的撩动少年心,却无知无觉。
“年年,买好了。”
盛惜时双手捧着那朵纸花,那花瓣透着艳艳的粉,却不及师兄耳尖红晕半分。
小商贩也不是没有眼色之人,看了看两人,轻笑一声走了,末了还轻快地留下一句,祝两位百年好合。
年年这才反应过来,只顾着点头将纸花接了过来,支吾地不知要说点什么。
“这莲灯做的真好看……”
如同在看什么珍奇似的,年年盯着河灯眼神灼灼。
“点燃了,会更好看。”
盛惜时笑着说道,他的思绪好像飘回了曾经。
“春时,清明夜里,河边便会格外热闹,河面都是莲灯,如同漫天星河一般,风吹过,花瓣便会像雨一般落下,刚下过雨河边便会有些泥泞,常常将人走的深一脚浅一脚,母亲便会牢牢牵住我的手……”
说道这里,他便停下了,唇边的笑看起来带上了一丝凄苦。
他是爱他的母亲的,可是越是爱,越是珍惜这段借来的母爱,愧疚就越大。
从一开就是谎言的爱,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一面碎裂的镜子将两个人映照得斑驳扭曲,他比谁都清楚,越靠近彼此,降临的不是幸福而是痛苦和恨。
他们无法再彼此拥抱,无法再一起用饭,念书,玩笑,做一对平常母子。
这份爱的拥有者,理应是他人,而他只是幸福的窃贼,卑劣的享受着一切。
他回忆越是幸福,他越是痛苦。
“师兄,我们去见她一面吧。”
年年看着盛惜时的侧脸,突然站定道。
这正是年年决意带盛惜时来镐京的一个原因,这是盛惜时的心魔,他必须面对,也必须解开。
“……”
盛惜时什么都可以答应年年,可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他犹豫了。
他不由得嗤笑着自己的软弱不堪。
她什么都知道,那双冷茶色的眼睛看着自己,仿佛洞明一切。
“我会和你一起去的,如果你想的话。”
“好。”
看着那双眼睛,告诉他,她一直在,他不由得对这样不争气的自己感到厌烦。
原本面对年年时嘴笨就算了,甚至连自己的心魔都没有勇气面对。
他的心跳却在这样的自厌中暗自滋长,想起年年曾说:
‘我答应了你的,不会离开,直到身消道殒,地狱无间也同你共赴。’
他拼命的告诉自己,年年这些话是对盛师兄说的,不沾染什么爱欲,她不爱他,在她眼中,他们之间只有情谊吧。
可是,他这颗卑劣轻浮的心,轻率的心动,擅自的漂浮,在他心中,年年泰然自若的安抚胜过了这世间所有情话。
年年听了他的话之后眼中不自觉的浮上了两抹喜色。
“如果能解开师兄的心结,这镐京也不算白来。”
盛惜时脚步顿了顿,又像没事一般走了起来。
【原来镐京任务师妹执意会来,是因为我……可是若不是我,师妹也无需被王朔设局,被周王用赏金要挟。】
年年的耳畔忽而传来盛惜时低沉的哀切,极静极轻,她看着他低垂的双眼,纤长浓密的眼睫落下了一片阴影。
他走动的时候没有显露出一点情绪,将自己的所有坏情绪都收了起来,只是轻颤的眼睫和琥珀色的眼眸才能抓出一点点尾巴。
“那家酒楼很是好吃,今天师兄请客。”
盛惜时又露出那个招牌式的笑容。
‘你每次都用这样的笑容掩盖悲伤吗?’
“如果不是我,也许王朔就不会跳出来横插一脚了,命令他的幕后之人是魔道圣王,他今天附身在了王朔身上恣意妄为地打招呼。”
“他记住我了,他是循着我的气味到这里来的。”
就像是猎手敲打着他的猎物,捉弄着猎物内心,让他们变得殚精竭虑,在被猎杀之前就变得奄奄一息。
盛惜时却猛然摇了摇头。
“和师妹有何干系,魔道圣王心术不正,应由众仙家共同讨伐之,师妹切勿苛责自己。”
“师兄说的有道理,所以,师兄,无论是王朔还是周王,他们设局也好、要挟也罢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眨了眨眼睛,眸中涌出两分惊讶。
“……真是。”
他于春风中轻笑,眸色醉人,美人一笑潋滟胜春光,饶是年年也看呆了一瞬。
良久,年年轻咳两声,才定下心来抬眼看着眼前的散发着温馨光华的酒楼,上面用极近潇洒的字体写着桃花源三字。
酒楼已经早早的挂上了灯笼,食客们早早就到了,大堂早已经坐满,他们便加了一点碎银定了二楼包厢。
年年快走了几步挽着盛惜时,与他双眸对视片刻,两人言笑着进了厢房,反手便在门上贴了符咒,才开口说道:“有人在跟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