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啊？”东方皓不耐烦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不好，他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是你老子我！”

嘭的一声，中年男人一个用力，把半开的门直接踹个大开。

叮里哐啷，一阵嘈杂声传来——

“爹……爹你怎么来了？”东方皓弱弱的声音响起。

“我怎么来了？要不是我过来，还不知道你竟敢偷偷溜出府！”是东方擎饱含怒意的声音。

“爹，我就是偷偷出来喝口酒……我别的什么都没干！”

“你还想干什么？”

……

包厢内一片混乱。

林越山正要趁此机会偷溜走，就看见另外三人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几人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朝林越山抛去一个威胁的眼神。林越山立刻捂住嘴巴，表示什么也不会说。

偷偷四散开来。

在离开的前一秒，林越山回头看去，只见东方皓正被他爹拎着棍子，在包厢里凄惨的上蹿下跳躲避。

——保重。

他在心底帮东方皓画了个十字，念了声“阿弥陀佛”。

*

“走咯。”打开房间门，杨焕正呆呆坐在软塌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在看什么呢？”

“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杨焕瞬间回神，动作迅速地跳下软塌，几步走到林越山面前，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

林越山摇了摇头：“他也就看着凶，人倒是不坏。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趁他被他爹逮住了，才偷溜出来的！”

“好，我们现在就走。”

这回，换杨焕抓住林越山的手，朝外面走去——

“诶，你帽子还没戴好呢！”

……

行宫内，林越山正舒服地躺在软塌上，抱着自己带过来的毛绒包枕，看向杨焕——

在这两年他营养均衡的投喂下，才十岁的少年身形已经渐渐抽条，像是去岁随手插下的柳枝，转眼却已稳稳扎根肆意生长。

“咔嚓。”

坐在窗边正认真读书的少年转头过来，略带疑惑地看向林越山，和他手里的手机。

林越山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感，反而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招呼道，“来，看看我给你拍的照片。”

杨焕知道林越山手中那个名唤“手机”的东西是个神物，可以让他看到精彩的动画，还能看书照灯，只是这照片，他倒是第一次见。

只见林越山随手点了一下，一张张和真人无二的画就从他眼前划过——

“这是我刚来的那一年给你照的，那时候你还是个瘦猴子呢。”林越山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照片中的杨焕穿着不合身的羽绒外套，个子小小的，正努力地把一个块和他脸差不多大的面包塞进嘴里。

“快看这张哈哈哈，”林越山又滑到下一张，顿时乐不可支。杨焕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脸一黑，伸手就要去抢他的手机——

那是整个镜头只有一张大脸的照片，脸被太阳晒的红扑扑，长长的眼睫阖上之后在阳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而在那张着的嘴边，可疑的透明液体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

“你把他删了！”杨焕恼羞成怒。

“那可不行，这都是你成长的痕迹。”林越山拒绝。

“把手机给我！”

“哎呀呀，那我们来照一张合照吧。”林越山一边嬉笑着把手机举高，一边搂着杨焕的肩膀，把他的手压制下来，“看镜头。”

又是咔嚓一声。

林越山调出照片一看，笑着说：“这照得还不错嘛，看起来我拍照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杨焕凑了过去，照片上，林越山的脸正对着镜头，扬起了大大的笑脸，而他自己，恼怒的表情的看着林越山，眼神却很亮，嘴角还勾起了半丝可疑的弧度，其中没有半分阴霾。

他顿了片刻，到底没有继续抢手机。

“小朋友越长越开了，以后肯定可以迷倒万千少女。”林越山胡乱撸了一把杨焕的脑袋，说道。

杨焕反驳：“我不是小孩子了！”

“来，我们再来照张正经的双人照。”

说着他搂过杨焕的肩膀，把他的脑袋和自己的脑袋抵在一起，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笑起来——茄子！”

照片定格在，林越山和杨焕明朗的笑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