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没走几步,就有一位丫鬟上前,面色沉重地把二人往什么地方领去。
杨焕的脸色更不好。林越山抖了抖宽大的袖子,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他低低说。
“我陪着你呢。”林越山回他。
“嗯。”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处熟悉的院落,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中药气息。
丫鬟打开了房门,邀请二人进去。
房间里,七七八八站了好多或年轻或年长的男男女女,长相熟悉又陌生——熟悉是,他们流着和杨焕同样的血脉,有些相似的五官;而陌生是,这些人,再也不是他记忆中见过的那些人。
和杨焕唯一还活着的同辈表姐,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那群人面色古怪的看着被隆重请进来的两个陌生人,神色各异,却又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呼吸声时,一个个让开了位置——
众人身后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人,白发白须,嘴里模模糊糊说着什么。
他吃力地抬起手,摆了摆,众人鱼贯而出,把老人和林越山杨焕三人留在了屋内。
“舅舅。”所有人都离开后,杨焕才开了口,嗓音喑哑。
“云,云奴……”柳瑾钰吃力的开口,衰老的力量拖垮了他身上所有的器官,他的声音就如同燃烧到最后的红烛,一有轻微的风吹来就能熄灭。
只是,他不知道还等着谁,硬撑着一口气,摇摇晃晃,就是不肯熄灭。
杨焕小跑两步,跪在床边抓住了柳瑾钰的手:“舅舅!”
“舅舅,终于等,等到你了……”
“是云奴来晚了。”杨焕的声音中,带上一丝破碎,掌心中曾经修长有力的手掌,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罩着,有些硌手。
林越山默默走到了杨焕背后,同样跪在了床前。他没有开口。
柳瑾钰却把视线转向了他,“林兄弟,你,你还是如多年前一般,风华正茂……”
林越山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终于说出一句:“柳兄倒是不复当年了。”
柳瑾钰艰难地笑了两声:“看,看到你们俩个好好的,我,我就能,安心的,走了……”
话音刚落,杨焕只觉得握在手中的手一松,柳瑾钰安详地阖上了双眼。
杨焕闭上了眼,任一行泪从眼角滑落。
柳府早早备好了后世,在听到哭声响起时,那些白布便按部就班挂了满府。
柳府的人不知道杨焕和林越山到底是什么人,只是从杨这个姓中猜出一二,任二人参与在柳瑾钰的葬礼中。
葬礼苍凉而隆重,柳瑾钰的棺椁,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春日,葬入了柳家的祖坟。
林越山在送葬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眼神却依旧如当初般倔强又清澈。
黄月婵也看到了林越山,她牵着身边的小姑娘,走到了他的面前,笑着打招呼:“小山哥。”
“小婵。”
黄月婵多看了他两眼,又拉了拉身边的小女孩,说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胡宁,宁宁,和哥哥打个招呼。”
胡宁有些羞怯的躲在黄月婵身后,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师傅要叫这个年轻的男人哥哥,却依旧乖巧听话的开口:“哥哥好。”
“真乖。”林越山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
“小山哥,我们走吧。”从柳家人群中离开的杨焕走了过来,和黄月婵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林越山站起来,笑了笑,对着黄月婵和胡宁挥了挥手,“再见。”
“还会再见吗?”黄月婵问道。
“总有机会的。”
“那,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