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之间的矛盾就更多了。
我爸很喜欢那个女人,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对的。而只要我犯一丁点儿的错,都会被他无限放大,然后再教育我那个女人有多么优秀,说我哪怕能学习到她的百分之一,都会让他很满意了。”
姜舒霖听到这里,呼吸起伏明显变大,涂秉宁根本不懂得应该怎么爱他!但她没有说什么,听涂锦接着说:“我知道,在我爸的心里她远比我重要,他会这样做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我并不在意这些,因为我明白,只有我学会无视,才不会受到伤害。”
姜舒霖皱着眉抓紧了他的手,涂锦安慰地拍了拍她,然后又说:“慢慢地,我对他再也没有了任何期待,我学会了无视家里的一切。爸爸对我的好是短暂的,也许当时出于真心,但很快就会消失不见,只会剩下严厉的斥责。”
说着,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斥责太多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自己学会彻底无视。”
姜舒霖眼眸湿润,接话:“所以,你才会变得对什么都不在意。”
涂锦点点头,语气毫无波澜:“连最亲的家人的爱都只是这样,我又有什么可期待的呢?这世上没有什么我喜欢的,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开心的。”
姜舒霖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怪不得,怪不得易拂英会担心彻底失去他。
涂锦用手指摩挲着她的手,继续说:“不过,在我十七岁那年,外婆来接我了。”
“你想回到景城吗?”
涂锦摇头,不以为意地说:“在哪儿都一样。”
姜舒霖再次默默摇了摇头。
“虽然当时这样想,但后来我觉得回到景城比待在国外好多了,我早就该摆脱掉以前那种生活了。糟糕的事情应该早点儿彻底割裂才对。”
姜舒霖回想起往事,问:“所以你才希望我再也不见唐亦可?”
涂锦没有犹豫地点头。
姜舒霖一笑:“易董一定对你很好。”
涂锦点头,眼底浮出暖意:“外婆和知晓都对我很好,但我总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回报这份善意。”
他以为,跟外婆少说话,就可以不让她知道那些让人难过的事。对钱知晓态度和善一点,也就是对她好了。
“也许她们并不需要你的回报。”
她们都很爱他。
涂锦听姜舒霖这样说,眼里闪过了然,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轻笑了一下,语气遗憾:“可惜那个时候没有你的指点。”
姜舒霖也轻笑着抬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涂锦的脸上多了更多的笑意,声音放低:“后来我进入景大学习,入职了琳琅,遇见了你,又爱上了你。”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明显多了很多欣喜,就像是连日的阴雨终于放晴。
姜舒霖伸手擦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掉落的眼泪,带着笑意地说:“果然不是什么新奇的经历呢,你这样的故事,我都听说过好几个。”
她说话的语气故作轻松,不想让涂锦沉溺于这样难受的回忆,但一开口声音却有些嘶哑,昭示着她的心疼和难过。
涂锦低头亲了亲姜舒霖的脸,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道:“但他们一定没有我幸运。”
“为什么?”姜舒霖隐隐地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想亲口听他说出来。
然后她就听涂锦道:“因为只有我,才拥有你。”
姜舒霖开心地笑出来,她略微离开涂锦的身子,看向他,没有说话。涂锦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刚刚褪去泪意,还亮晶晶的。自来到琳琅后与她经历的一切快速在涂锦的脑中闪过,她的眼睛里曾经有怀疑试探、关心赞扬、抱歉心疼,而现在全是温柔的爱意。
他突然就想,这么好的姜舒霖,自己凭什么能将她拥入怀里?可短暂的怀疑过后,他的心里又不由得生出了巨大的惊喜和满足,这样的情绪,在他遇见姜舒霖之前也从来都没有过。
他高兴得有些发愣,就这样直直地与眼前的人对视着。下一秒,涂锦用手轻抚上姜舒霖的脸,然后,吻住了她的唇……
早上,晨光熹微间,姜舒霖醒来。她抬头看着身旁还闭着眼睛的涂锦,嘴角微扬,眉目温柔。可没过多久,她的眼眸就慢慢变得有些深沉。
涂锦从小就生活在涂秉宁的身边,虽然对他这个父亲并不满意,但还一直叫他“爸”,却直呼姜莹的名字。
是因为自己和姜莹的那层关系?
姜舒霖很快在心底否认,不像。
他是为了姜莹而来到琳琅,后来却直接放弃了从她那里寻找手稿。这其中的原因,当然不仅仅是他喜欢上了她。姜莹生下涂锦一个月之后就自杀而死,涂锦跟随着涂秉宁长大,养成了那样一副冷漠的性格……
姜舒霖伸出手指轻抚着涂锦的眉,心里有了一个猜想,眉眼越来越沉。她起身,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其实涂锦早就醒了,更确切地说,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因为他生怕自己醒来之后怀里的姜舒霖就会消失不见。
察觉到姜舒霖起身,他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但他还是没有睁眼。他听着她的脚步声,知道她走到了客厅的阳台前,才终于放下心来,嘴角勾起笑。
过了好一会儿,姜舒霖才回到了他的怀抱里。涂锦立即伸手紧紧地抱住她,然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