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燃想着。
又捅了他一刀,正中左下腹。赵秀才身体猛地蜷缩,发出一声短促而高亢的呻吟,像歌唱,就是粗犷了点,像他评价倩娘的声音那样,有点难听。
下一刀,大腿上的布料被刀锋带出一个口子,赵秀才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皙大腿显露出来,上面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从他的大腿外侧划到内侧,没入双腿之间隐秘之处消失不见,伤口处翻卷的皮肉映着他潮红的脸颊,他的大腿剧烈的颤抖起来,大片晕开的鲜血沾湿了他那早已沾着灰尘的书生袍。
姜燃收回手术刀,割断了他的咽喉。
赵秀才的尸体靠在路边。他的衣襟大敞,半根堪称秀丽的锁骨露在外面,还有一小片晕着血色的胸膛;双腿保持着分开的姿势,一只腿曲起来,破烂的裤子洞口一直延伸到双腿之间去;他的眼睛睁大,绝望的泪水无法控制地从他失神的眼睛里无声的滑落,混合着嘴角溢出的血丝,流过苍白的脸颊。
姜燃没有再看他。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副尚可的皮囊里装着多么腐烂的内里。
她朝前走去,干掉了两个巡逻的赵家村男,在杜玉红原来的家门口停下。她的视力突然恢复了,一切在她眼前都是那么清晰,她看见杜玉红家的红灯笼仍然挂在那里,但已经不再点灯,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浮灰。院中传出雄性幼年体的哭闹,以及雄性成年体的斥责。
她推门进入,声音越发清晰。
“你那个下作的娘跟人跑了,跟小白脸跑了!她不要你了,你还想要钱买糖糕吃?还不赶紧给爷爷洗衣裳!”
大门的吱呀轻响打断了他的话,邹老头回头,满脸不耐:“死兔崽子,你还敢回来?你天天乱跑,连自己男儿都不管……”
他话说到一半陡然卡住,看清来人是个浑身浴血的人,像极了思过崖下爬出来的女鬼,他眼睛惊恐的睁大,顿时磕磕绊绊道:“怪物啊!有鬼!”
姜燃扯出一个笑容,拖着自己受伤的腿上前,扑在了邹老头身上把他撞倒在地,然后右手死死握着手术刀,朝他的脖颈扎了下去!
“啊!”
耳畔响起杜大男的尖叫。
姜燃的力气已经不支持她一击取胜,她扎了一下,两下,三下……
最后,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看向在角落里缩着身子捂着脸尖叫的杜家大男,但没看清。她身上的血已经糊住了她的脸,让她有些难受。她走到杜大男身前的水缸旁,在水缸中洗了洗脸,顺便洗了洗头发。
她的发质很硬,乱糟糟的,像一颗海胆。
杜大男从手指缝里看清她的脸,顿时把手放下,惊怒道:“是你!”
“你是那个勾引我娘的妖女!要不是你勾引我娘离阍,我娘也不会成为一个贱人!都是你,你肯定和她有磨镜之好!”
小小年纪,造谣造的倒是起劲。姜燃没理他,她慢条斯理洗干净了自己的手,手臂和脖颈,她穿的那身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被夜风一吹,硬邦邦的箍在身上。
杜大男依然在怒骂,姜燃洗干净后,走到他身前,举起了自己洗得银白发亮的手术刀:“你想死?”
“你你你不能杀我,我娘不会放过你的,我爹马上就回来了,我爹会打死你的。”杜大男神色惊慌的缩在角落里,眼神在邹老头和姜燃之间来回瞟,邹老头流了好多血,她把邹老头杀了吗?她怎么敢杀邹老头?
姜燃抿唇,想起杜玉红的那头小猪仔,看在骟猪技巧的份上,她暂时饶过了杜玉红的大男。
她道:“给你一炷香时间,跑。如果让我追上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杜大男小心翼翼站起来,他看也不看地上的邹老头到底还有没有呼吸,见姜燃没有阻拦他的意思,跨过邹老头的尸体就朝门外跑去了。
他走后没多久,邹大郎就神色惊慌地回来撞开了门:“爹,快关门!死人了,村里死人了!”
地上的邹老头把他绊了一跤,他摸到地上滑腻腻的液体,脑袋一寸一寸转向地上倒着的物体,然后和死不瞑目的邹老头对视了个正着,顿时吓得往后跌倒。
“有鬼,有恶鬼来村里杀人了!救命,救命啊!”
邹大郎说着,用手支撑着身体往后退,不妨后背撞上了一个似硬似软的东西,他僵硬抬头,和已经洗干净脸的海胆头姜燃对视。
姜燃微笑着和他打招呼:“晚上好。”
邹大郎没有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姜燃的刀已经洞穿了他的胸膛。
她杀完邹大郎,将他的身体拖的和邹老头并排,再次洗了洗手,看向院子的角落:“看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