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在他还没有成为宗门的时候,厄啼也是这样耀眼,夺目,只要站在那里,就会牢牢夺走人的全部注意力。
他也不例外,可,当时的厄啼是天之骄子,是宗门的未来,又怎是常人轻易就可以见到的。
没想到现如今,这么个情况没怎么发生变化。
……
他们宗门的职位向来是有能者居之,意思是这一任掌门和上一任掌门可能不会有血缘关系。
掌门在还不是掌门的时候,天赋当然也是极好的,也有听说过宗门有一位未来注定会飞升的厄啼小师叔。
“小师叔?”
“你居然不知道。”
旁边的同门弟子看它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从深山老林走出来的稀奇角色,诧异于他的孤陋寡闻。
就算不修炼的凡间孩童都知道厄啼的名字,更别提他们这些很关心同修炼有关事情的修仙者了。
那更是狂热。
“我总从进了宗门就一直闭关潜修,近两天才出来。”
他眨巴眨巴眼睛,自从被带进宗门后,师尊丢给他一本功法就不管他,为了变强只好潜心修炼,更是没什么朋友,到现在来也没什么人可以交谈。
至于来到宗门之前也没听说过厄啼吗,仔细想来,厄啼这个名字确实有些耳熟。
“哦,厄啼是阴从巳剑尊的弟子,我们宗门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在外界亦是顶顶好的天之骄子,近些年一直崇尚于境界的提升,经常出门历练,实力突破的很快,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门人选。”
这位师兄嗑着瓜子,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瓜子壳落在半空泯为灰烬,消散不见。
“不对,我好像听说厄啼小师叔很嫌麻烦,不打算当掌门来着。”
旁边的师弟听到他们谈话过来说了一句,提到厄啼眼睛都亮晶晶的。
“今天是厄啼师叔历练回来的日子,师兄师弟们得到消息就过来等了。”
夸张的甚至是提前几天就在宗门外等着了。
“哎呀,想起上一次见到厄啼师叔还是在上一次,想想都几年过去了。”
师兄愁苦的皱巴着脸,瓜子都不吃了,叹了口气。
“有这时间去修炼不好吗。”
他有些不解,心底对厄啼有了些印象,这时在他的心里,还是提升实力最为重要。
提升实力做什么呢,说实话他没进入宗门前日子过得挺苦的,如果实力强了,生活也会有所改善吧。
他是这么想的。
“你这话别让其他人听见,也就是我不跟你计较。”
旁边听到他们谈话的人都瞪了他一眼,有些脾气暴躁的都准备离开后过来套他麻袋了。
可是,这位说话的师兄,你说不计较,你语气和善,看我的眼神好像也变得不怎么和善了啊。
“厄啼师叔周身大道环绕,几乎就是天道亲生子了,生来就有一定修为,非常适合修炼,只要看一眼我们的修为也会或多或少提升。”
在场的人当然不是为了这个才来的,这只是厄啼众多灼目优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最重要的是,厄啼师叔天神冠绝,长得叫人一眼就忘不了,在场大多数都是厄啼师叔的爱慕者。”
说话的师兄也是,如果只是为了提升实力,他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修炼时间等这么久。
因为别人而提升的境界都是次要的,自己修炼出来的使唤着心里才踏实。
“还有还有,厄啼师叔脾气超好,说话也温柔。”
说这话的师弟你可真是,但凡你睁着眼睛,但凡你的良心还在,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由于周围的人都在认同的点头,脸上表情没发生变化,让人看不出一点不对。
还没有成为掌门,现在只是个小弟子的他信了。
结果就是,刚对厄啼一见钟情就注意到厄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人在旁边小小声的对他说话,后面的更是在尖叫的时候,还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
在场的人瞬间全部安静下来。
厄啼话也不说就走出包围圈,完全没有师弟所说的善解人意和温柔善良呐。
小弟子疑惑的歪了歪头,目光还落在厄啼离开的地方舍不得移开,眼角余光就看到刚刚说话的师弟脸颊红彤彤的,好像很开心兴奋的样子。
算了,还是不问了吧。
小弟子不会没有眼力见的打扰别人。
而到现在,掌门肯定也不会不明白,厄啼此人对外最是虚伪。
心情好了赏其他人两个笑,心情不好都不拿正眼看人。
怎么会心情不好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还是有人不长眼冒犯了他。
但凡是认识厄啼,与他见过一两面的人都能知道,厄啼最为崇尚实力的提升,所作所为都有目的,会聪明的利用其他人来得到想要的。
好吧,掌门之前也被利用过。
说是利用吧,也不全是。
厄啼要宗门密地供奉的至宝就给他嘛,还以为什么大事。
掌门在辛苦努力成为掌门后的第二天就被厄啼找了。
起初掌门还欣喜,知道不是特意来找他的就泄气。
怎么不是来找他的,过来拿至宝的时候顺带看他两眼怎么不算是特意看他呢。
厄啼心里有他。
哎嘿嘿。
厄啼能想起还有他这么一个人已经不错了,还奢求什么。
……
在还未成为仙尊前,厄啼是有个剑尊师傅,甚至还有个小师弟。
但是吧,那小师弟和剑尊长得一模一样,会让人怀疑是不是他亲生孩子之类的关系。
现在剑尊入魔成了大名鼎鼎的魔尊阴从巳,小师弟呢,小师弟其实是原来剑尊恶念分化出的另一个他自己。
在得知厄啼只想要变强,只为了变强之后,恶念与阴从巳再度变成同一个人,也是在那段时间,阴从巳才彻底入魔。
阴从巳在还是剑尊,还是厄啼师尊的时候,对厄啼很温柔,那是什么好的都想给厄啼留着存着。
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有个小师弟。
阴从巳本来意识到自己产生了恶念后,将恶念从身体里抽离,想让自己变好。
若干年后,厄啼总不能有个入魔的师尊不是。
当时的阴从巳是这么想的。
分化出来的恶念阴从巳也可以陪着厄啼,相当于厄啼多了个可以朝夕相处,关系亲密到晚上可以抱着当抱枕睡的玩伴。
但是厄啼慕强。
在他看来因为抽离恶念受了重伤需要长时间调养的阴从巳变弱了,没以前那么强了。
以前的阴从巳只要站在那里,浑身散发出来的凛冽气质,如果不用灵力防身,皮肤甚至可以感觉到刺痛。
可现在,阴从巳深居简出,平时只有恶念来陪着他,偶尔见到阴从巳了,他也面色苍白,一走三咳。
这种人怎么配当他的师尊。
为厄啼打理头发,阴从巳擦过嘴角的鲜血,眸光淡然平静。
“哭哭是这样想的吗。”
“我的伤很快就会好了。”
“只是实力大不如以前。”
“如果哭哭不介意有个坠入魔道的师傅的话。”
“我会变强的,比以前更强。”
“这样可以吗。”
厄啼拂过阴从巳的手,在阴从巳的瞳孔中,他看到他心爱的徒弟对他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阴从巳轻叹了口气,吻了吻厄啼的手指。
他叮嘱。
“哭哭不要为了境界的提升误入歧途。”
这时候的他或多或少已经知道,有时候厄啼外出说是历练,其实是去找迩婪了。
可很快,他又自我反驳。
“算了,哭哭怎样都可以。”
“哭哭会毫无拘束的站在世界之巅。”
“祝愿哭哭修仙大道一路顺畅,万事皆如你愿。”
即将飞升但因为执念停留在当前位面世界的修士即便重伤,他从内心发出的祝福也是非常有用,从前极少开尊口的。
而与恶念融合,从前的缥缈仙气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想要侵蚀人理智,试图将人拉入魔道,迫使面颊上浮现红色魔纹的魔气。
他这一身份可无法遮掩,入魔引起天地异象聚集在天空。
最后看了厄啼一眼,阴从巳在其他人赶来之前隐秘于半空很快离去。
……
后来,世人只知剑尊突然堕入魔道,抛弃徒弟厄啼于不顾,完全不会考虑身为魔修的徒弟在宗门会有如何遭遇,让厄啼独自一人留在宗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
宗门做主,断了厄啼阴从巳两人的师徒联系,自此,两人再无关联。
接着,是阴从巳去了魔域快速成为魔尊的消息传来。
魔域一向是强者为尊,阴从巳毕竟是如果他不自己压制就能飞升的强者,成为魔尊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
“师尊,你为何不用其他修炼的法子就可以到达能飞升的境界。”
厄啼手指在阴从巳的胸膛打转,嘴角噙着笑意。
而阴从巳知道,如果他的回答没让厄啼满意,下一秒那手就会穿过他的胸膛,剜出他的心脏。
阴从巳眉宇间漾着笑,一点点亲吻厄啼墨黑的长发,安抚厄啼的情绪。
“因为哭哭是先天灵魄化身,修炼是比常人艰难些,要集天地之所有灵气才能飞升。”
“你以前就这么打算了。”
厄啼的手指已经刺进阴从巳血肉,他话里的意思是问,阴从巳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们会到如今这个地步。
包括阴从巳入魔,和厄啼找其他生物获取修炼别的功法才能得到的灵气,人修炼的法子从一开始就既定了,不能多选。
像用妖修的修炼方法获取的灵力颜色是不同的,当然厄啼是灵魄,可以修炼多种提升修为的方法,但会让他的实力提升进展缓慢。
以厄啼的耐心,可等不了那么久。
阴从巳缓慢摇头,脸上的魔纹因为表情变化栩栩如生。
“没有,我起初只是想和哭哭过平常的生活,就这么和哭哭一起生活一辈子也好。”
他本来想养厄啼一辈子的。
到时候厄啼修炼到此方世界顶峰,如果他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和哭哭结为道侣呢。
可惜没这个可能。
“哭哭执着于变强也是件好事。”
阴从巳注视着厄啼,目光包容且温和。
“是我愧对哭哭,让哭哭修炼这么艰难。”
他低头啄吻厄啼脖颈。
“现在只能帮哭哭早日实现愿望,成就大道了,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