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衫有些不可置信,他那像是用精密仪器计算出来,最标准的表情出现松动。
他怔怔注视厄啼,良久,弯唇绽出第一个真正的笑。
也不是说以前的笑是假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讨好厄啼,以普遍认知可以增加好感,不会出错的表情规划出来,免得让厄啼出现恶感。
与厄啼同行,遇到厄啼的追求者,他内心是难过的,厌恶的,满怀杀意的。
但他站在厄啼身边,不能失控,出现难看的,扭曲的表情,避免过于嫉妒,负面的情绪让厄啼看到。
他不能有负面表情,他该是完美的,不会出错的,合格的,陪衬。
相信这也是厄啼经常和他出来玩的原因之一,他足够识趣。
厄啼有很多追求者他当然知道,且很清楚。
这么多天来,也有背地里的倾慕者针对他,给他下绊子。
真到了告白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成功了。
紧绷的情绪有何缓和的余地。
他想通过反复询问来验证这个事实,但是他没有。
根据和厄啼这一个月的相处来看,厄啼不是个耐心很足的人,他不该直接问出口的。
所以他只是沉默着,将手中的鲜花送给厄啼,试探性的,手指触碰厄啼手背,接着是手心。
十指交握,百衫确确实实感到满足。
“怎么不说话,死机了。”
厄啼调侃,不觉得他们牵手有什么不对。
是了,他们现在是对象,所以牵手是很正常的。
百衫松了口气,他摇头,瞳孔深处无机质的谭渊碎裂,冰川崩塌,万物逢春,烈阳光顾。
·
和厄啼谈恋爱后,百衫的每天都过得充实。
爱人说无聊,百衫就费尽心思讨爱人欢心,只为换厄啼昙花一现的笑靥。
厄啼说他锁骨下面一片皮肤空空的,好像少了点什么,好看是好看,但是没有多少观赏性。
百衫就去纹身,纹上厄啼的名字,即表明了他的归属,颜色艳丽的花纹在白皙的肤色上异常显眼。
每每情到深处,厄啼都会吻上去,牙齿咬下去,恨不得要把那块纹身皮肉撕咬下来。
痛意席卷而来,百衫眉头皱着,反而把厄啼搂的更近,像是要融入骨血,永不分离。
毫无疑问,百衫是幸福的。
所以,他可以忽视男友身上其他人的气味,不去破坏这表面的平静。
哪怕,阴沟里的老鼠明目张胆留下吻痕,他也可以视而不见。
他本就缺席了厄啼以往二十多年的人生。
所以,他在非节假日翘课,陪厄啼出来玩。
哪怕,挂科,漂亮的成绩单一路下滑。
这种事情能发生在好好学生身上可真是少见,代价也是他这种贫苦出身,无父无母的孤儿无法承受的。
可是没关系。
孤身一人游荡在这人世间,百衫只为自己而活。
百衫不是蠢货。
相反,能被厄啼挑选成为他游戏中的主角,考上全球顶尖学府,并在学府名列前茅,自然都清楚地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想他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厄啼有意逗趣他,把他的人生当游戏玩,是不可能遇到厄啼这般美好的人的。
他不去探究厄啼真正的想法,将自己的心情,思绪,沉浸在这短暂的美好中。
珍惜和厄啼相处的时光,品味其中厄啼所赋予他的酸甜甜甜甜甜甜苦。
甘之如饴。
……
轮克慌是著名学府的一位教授,对外的形象是谈吐不失风趣,讲的知识点脱离课文,更容易让学生理解,听懂。
轮克慌五官端正,没什么攻击性,和他面对面,能感觉到一股文人气息扑面而来,一看就知道他是名有大学问的人。
和人相处没什么架子,看到学生有困难了也会上前耐心沟通,下课了也随时可以去办公室找他询问不懂的知识。
无人知晓他眼底的淡漠。
至少在大众普遍印象认为,他是个很好的人。
很称职,为学生尽职尽责的教授。
真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对学生男友一见钟情后,暗地里当了小三。
怎么不讽刺呢。
不出意外,那他最后的下场就只能是。
被学生发现他作风有问题,匿名举报,名声尽毁咯。
居然胆子大到在学府做,还让人看到了。
真不凑巧。
背后有没有人推了一把,煽风点火,谁知道呢。
·
“您好,百衫变成现在这样,是您有意为之的吧,抱歉,我语气有点重了,我没有恶意。”
找到机会,轮克慌和厄啼见了面,是在一家餐厅。
百衫被厄啼有意支开了。
现在的画面看上去,就像是轮克慌这位尽职尽责的教授,不忍学生因外在因素耽误学业。
这一偶遇,能说两句,让百衫这位学生成绩有所缓和,自然是他很乐意见到的。
他话风游刃有余,似乎一切已尽在掌握,语气落了几分弱势,仿佛只是最稀松平常不过的一次普通谈话。
桌布下的腿却伸长,小腿很没边界感的碰了碰厄啼脚踝,上下极具暗示意味的意图挑起厄啼内心想法。
轮克慌面上依旧带着笑,仿佛做这种龌龊事情,引诱学生男友的人不是他。
厄啼抬腿踹了踹他,脚尖用力碾转轮克慌,踩得他低喘闷哼一声。
“百衫终究是年轻,心智没发育成熟。”
厄啼无动于衷,收回了腿,手里的勺子搅动咖啡,垂下的眉眼,细微掀动的睫羽也让轮克慌看了入迷。
“您看我怎么样。”
这句话算是唤起了厄啼的思绪,他放下勺子,终于转头看他。
轮克慌话中多了热切,低哑着嗓音,目光痴迷的牵连游转在厄啼周身,舍不得移开视线。
近距离看,更让他无法维持平静的心绪了。
他掩藏住偏执和狂热,试图引起厄啼的破坏欲。
“毁了我,久负盛名,顶尖学府教授,比不知名,仅仅有些天赋的毛头小子要更好玩,更有成就感吧。”
轮克慌说着说着,离厄啼越来越近,嘴唇都快要碰到厄啼脸颊。
“我会配合你,懂得多,放的也开,可以让你玩个尽兴,还不会破坏掉游戏结束时,我应该经历的悲惨结局。”
轮克慌含住厄啼的脸颊肉,舔了舔,舌尖转了转,眸中的情感滚烫炽热,像是要把人灼烧殆尽。
当然他舍不得,只好换个方法将人吞之入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