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休息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后,再站起来去买伞。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累,一点路都不想走的那种。
太阳为什么要这么热啊,这么热的天我为什么要出门。
不远处的狄斐窦看的心里担心不已,对着厄啼的方向走去,很快又停住脚步。
那是。
掌燎炬。
他又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狄斐窦咬牙切齿,心里为厄啼考虑打算。
厄啼已经变成鬼,他一个普通人分身乏术,先说玄门相关的理论知识都不太清楚,更别提如何真的照顾好厄啼。
掌燎炬不同。
他对那些东西一清二楚,从小就接触掌握。
如果是他来为厄啼着手一系列养魂的事宜,一定能做得比他更好。
狄斐窦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厌恶自己。
一点用都没有。
帮不到厄啼。
简直废物。
可他终究没再上前,重新走回暗处,默认了掌燎炬的接近。
两个男人在极短的时间交锋,在这场无声战场,掌燎炬胜利,硝烟散去,掌燎炬成功走到厄啼身边。
眼前多出一片阴影,不用厄啼抬头,掌燎炬就已经打着遮阳伞蹲在厄啼身边。
“你好,我看你额角出汗了,这种天气确实很热,心情被影响是在所难免的,贸然打扰你不要觉得我自作多情就好。”
“没有,谢谢。”
说起来真的很神奇,不过一把伞而已,阴影遮过来,就像是进了空调房还吹着电扇,厄啼一下子凉快了不少。
眼前的人语气平缓,给人一种很好相处,很舒服的气质,厄啼很轻易放下看到陌生人该有的戒心,跟掌燎炬抱怨。
“这鬼天气就是很莫名其妙的热,前两天分明也不这样的,也不知道是温度又上升了还是怎么了,都不能出门逛街,真的很烦。”
其实是厄啼变成鬼后,即便手腕上的鬼镯让他不被太阳直接烫伤,或多或少也会有一点影响,导致他晒不了一点太阳了。
或者说,在温度很高的天气,能不出门最好别出门。
成了鬼,终究不能同正常人那般安然无恙的站在太阳光下。
“是的,实不相瞒我也这么觉得,可又因为一些事情不得已要出门,所以身上常带一把遮阳伞,虽然用处不大,多少没那么热了,至少不晃眼睛。”
热气退散,厄啼的心情好了很多,借着掌燎炬在身边,能轻松逛街散步。
结伴同行少不了聊天,他们关系自然亲近了些。
没想到掌燎炬这样的人还挺细心,大半阴影都遮在厄啼身上,在旁人看来并不觉得奇怪。
在遮阳伞下,普通人也能看到厄啼的身影了。
两人就这样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始终跟随的狄斐窦心尖提起又放下,眼睁睁看着男友和心怀不轨之人聊天,还有说有笑,他看的心里不是滋味。
掌燎炬的存在他看的刺眼,让他这么直接离开他又不愿意,就这么自虐般将两人同行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货刚刚挑衅他了是吧。
绝对是这样。
哈。
狄斐窦被气笑了。
倒不至于理智全无,不管不顾的走上前打断他们谈话。
冷静的,饱含杀意的视线如有实质,恨不得要千刀万剐,杀死掌燎炬。
走着瞧吧。
反正他才是厄啼的正牌男友不是吗。
赫赫赫。
……
最近厄啼新认识了个朋友。
拓禹陨。
意外的和他很聊得来,每天早出晚归就为了出门和他见面,连认识了几天,原本很喜欢的另一个朋友掌燎炬都不怎么在意了。
就是这新朋友有些孤僻,生活的地方,或者出去闲逛的区域,即便在白天也大多阳光都并不充足。
好在,厄啼并不在意这一点,正好这几天他很讨厌艳阳高照的天气,一点都不喜欢出门晒太阳,一点都不喜欢阳光了。
朋友性格阴冷的如同泥潭生活的毒蛇,还有点神出鬼没,没有边界感。
就比如现在,森森寒气撒在厄啼脖颈,这几天喜冰的厄啼不觉得冷,只感觉到一点点凉气缠上肩膀侧面,相反的,有些喜欢。
这种类型的朋友在此之前厄啼很少接触,说话话题却意外的很聊得来,这估计就是同类相吸的缘故吧。
说句不礼貌的,就是言语间拓禹陨有意无意间都会很讨好厄啼,态度放的很低,除了有和他见面不可以带其他多余的人这个毛病,也不算毛病的要求之外。
厄啼很喜欢他,和他相处连带着缺乏了人与人交往该有的边界感,纵容拓禹陨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或者让拓禹陨抱着,搂着肩膀。
皮肤相贴的感觉厄啼说不上排斥,但也没有特别喜欢,这点就和男友狄斐窦给他的感觉不同。
这些日子,厄啼就有相照以往,更喜欢男友一点,说夸张一点,面对男友有点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不对不对,更准确来说,是想吃了男友。
真正咬掉肉,血腥撕咬的那种想法。
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男友送他镯子差不多的那段时间左右。
又好像再往前推一两天。
“和我在一起吧,我们才是同类,我们合该是世间最亲密的人啊。”
拓禹陨手指捧着厄啼面颊,嘴唇冰凉殷切的亲吻,说出的这句话拉回厄啼的注意。
只见拓禹陨眸光幽怨,整个人窝在厄啼怀里,厄啼不觉得这个姿势有多么亲密。
“你我咫尺之距,你在想什么多余的人,你的男朋友吗。”
厄啼拉起拓禹陨的手指把玩,轻笑,没太放在心上。
“你都说了他是我男朋友,好吧,和你在一起,是不该想别人。”
“他不过遇到你的时间比较早,凭什么可以是你的男朋友,要不和他分手吧,或者不分手也行,只要和我在一起。”
拓禹陨的唇又贴了贴厄啼的脸颊,搂着厄啼的肩,与厄啼面贴面。
现在的他们分明再亲近不过,拓禹陨犹觉不满足,想和厄啼再亲密一点。
“不,我最近挺喜欢他的。”
滔天杀气和怨气出现一秒又被拓禹陨很快收敛,他嘟嘟囔囔,说话声音没有很大,足够厄啼听清。
“你不爱他,种族都不相同了,终究不合适,不如分手了好。”
他不敢太大声说话,几乎带上了泣音。
“宝宝,我当小三也行啊,只要你愿意,玩玩我吧,我讨厌他,我讨厌他。”
拓禹陨手指略过厄啼脖颈显眼的吻痕,侧脸吻了吻厄啼脸颊,闭眼落下的泪水居然是纯黑色的。
“他有名分,和你做是应该的,我没有理由,你碰碰我也行,我很容易满足的。”
后面那句纯瞎话,拓禹陨他就是个最容易贪心的怨鬼,永不知足,得到了又想要求更多。
而厄啼更在意的是拓禹陨话中那句。
“什么种族不同。”
拓禹陨叹息一声,手指轻轻触碰厄啼耳边发丝,唇边挽起几分笑意。
“宝宝,我们都是鬼啊,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
“我看你男友倒是一清二楚。”
狄斐窦始终没告诉厄啼这点,他怕影响厄啼情绪,拓禹陨则不用担心,他会为厄啼拾掇好阴气,不会让厄啼在发现真相时,有任何困扰。
直到现在,厄啼才知道真相,他身上在那一瞬间出现的阴气被拓禹陨一点点耐心梳理,甚至毫不吝啬的回馈,充实厄啼的阴气浓度。
“宝宝,你看,我说了,我们才最相配,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这该怎么说,我才是你的正缘,你现在的男友是烂桃花,对我们的感情不利啊。
呜呜呜,怎么办,宝宝,兜兜转转我们才相遇,太晚了,事到如今,当宝宝你的小三我也依旧愿意,我帮你变强,我们双修,好不好?”
……
橪樊是狄氏集团并不出名的一枚社畜。
他这个人没有上进心,毕业进了公司后得过且过的过着,算是中流砥柱,重要也不重要的,勤勤恳恳的螺丝钉。
在狄氏集团这样的大公司上班,橪樊已经很知足了,他的存在没有引起很多人的在意,可惜。
他引起了公司总裁狄斐窦的注意。
这天他被狄斐窦叫到了办公室。
橪樊自从进了公司,工作上很少出差错,亦很少接触狄斐窦这样的大人物。
途中他战战兢兢,回想是不是最近的项目出了问题,或许是总裁器重他还没有表现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才能,打算对他委以重任,让他着手公司的某个项目呢。
见到狄斐窦之后,橪樊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额,那个,总裁先生,您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怨气,您是不是想杀了我啊,您为什么想杀了我,我们素未谋面。
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您看我不顺眼,也请冷静,我没记错这附近都有监控。
哪怕为了您半个月前已经死去的爱人,额,不不不,我说错话了,我错了。
看到狄斐窦第一眼,橪樊就低下头,内心巴巴拉拉,畏畏缩缩的不敢说出来。
不怪他胆小,实在是狄斐窦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
冷沉着脸,皱眉不说话,自橪樊进门后就上下打量他,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前情提要一下,事情是这样的。
“你再说一遍。”
狄斐窦压住想说脏话,想暴揍掌燎炬一顿的想法,额头青筋直跳。
“你想杀了我也没办法,阳气足的人对哭哭有利,你亲自帮哭哭找。”
狄斐窦说的是实话,他当然不会脸红心虚。
“你是死的吗,你不找。”
“哎呀,不好意思,我也对哭哭有利,最近都没空,我。”
“去死。”
“不要如此暴躁。”
现在这不,合适的人选找到了,橪樊。
如果入了玄门定会不同凡响,就算是个普通人也不该听都没听说过,至少不能是个平平无奇的公司员工。
狄斐窦确定自己没找错人,看不出橪樊有什么好的,眼不见心不烦,让橪樊离开了。
莫名其妙,得了更年期吧,活该你老公不爱你。
橪樊不敢直接说出来还不允许他在心里骂骂咧咧啊。
回到工位已经到下班时间,橪樊把抽屉里的离职申请书拿出来看了两眼,又放了回去,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任劳任怨回家了。
橪樊忧心忡忡的走回家。
他家离公司不远,就是要走几条小巷,歪歪拐拐的,不熟悉还真可能迷路。
橪樊担心的主要是这神经病老板不能把他辞退了吧。
走着走着,总感觉身后有人在看他。
橪樊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手指轻碰了碰手机屏保上的人,回头看去瞳孔不自觉扩散。
现在天还亮着,下午五点将近六点,这条小巷不黑,附近能看到人。
奇怪,没看到有人注意他这边。
是他感觉错了吗。
橪樊手臂颤了颤,敛下心神,无视身后明晃晃,有些许透明的身影,忽视近在咫尺的冷气呼吸,脚下加快速度,只想赶快回家。
如果凑近了看,分明能看到他瞳孔中有倒映出人影的。
怪了吧唧的,为什么呢。
好难猜啊。
……
得知厄啼死亡的信息后,橪樊打印了那张离职申请。
但他注意到后续两天狄斐窦看起来没有很难过,至少没有在收到消息那天的狼狈模样。
橪樊不相信一晚上的时间就能让狄斐窦的心情平静下来,他怎么还有脸进公司,不是说深爱恋人吗。
顿了顿,橪樊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厄啼有被他自己选的男友爱着,于是没提交离职。
那份离职申请书放在抽屉里,偶尔见到光亮,一天,两天,很久很久。
最后被丢进碎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