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至墓话中多了几分哀怨,他怎么可能不愁,分明已经邀请厄啼在商会住下,厄啼偏不,说什么。
作为为流浪的吟游诗人,他要切身体会最真实的人文情感,去那偏僻的小酒馆租了房子住下,害得他好几天没见到厄啼。
厄啼行踪不定,这两天他业务繁忙,想找厄啼都没地方找,最主要的是,他如果突然出现在游玩的厄啼面前,说不定厄啼还要说教他,破坏了厄啼的心情,他上哪去找求得厄啼原谅赔罪的方法。
偏偏昨天,惬至墓还得到消息,他那有血缘关系,平时不怎么见面的弟弟失踪了。
这和他有什么干系,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徒增烦恼。
在哪失踪不好,总要失踪在他所管理的地域,给他添乱嘛这不是。
厄啼眼睛亮亮的,看的惬至墓挪不开视线,唇角不自觉弯起,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东西在你这里能卖多少金币。”
惬至墓只瞥了眼厄啼手里的鳞片,就呼吸一滞,瞳孔瞬间缩成针尖状,无端透出几分危险。
他很快遮好自己的异状,没让厄啼看到他的异常,再次开口时,嗓音沙哑了些许,说话间,拉长尖利的牙齿在红唇中若隐若现。
“一枚一万金币。”
他摩挲着手指,没问厄啼从哪得到的如此新鲜,还带血的鳞片,眼神暗了暗,被厄啼手里捏着的鳞片刺激到了。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厄啼侧头,对他的这位朋友很放心,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手里的鳞片放在了桌子上,毕竟鳞片上夹杂的血液有点脏到他的手了。
“没事。”
就说怪不得,他会觉得厄啼身上多出来的鱼味熟悉,原来是他那手段狠辣,恨不得茹毛饮血,性格残暴的弟弟。
简直臭死了,难闻的让人作呕。
惬至墓眼里闪过血腥暴虐,他熟练的匆匆遮掩,以免被厄啼看到了吓到他。
只是,为何,厄啼手里可以拿着他弟弟的鳞片,他却不可以,他还没来得及和厄啼说明他的身份。
早知道厄啼会对人鱼感兴趣,他说什么也要借此挽留厄啼,借此和厄啼多相处一段时间。
惬至墓心脏跳动的频率快了几分,他呼吸急促,卷了卷手,不愿再看厄啼接下来拿出来的约莫几十颗的珍珠,专注于厄啼脸上少见的笑容,眼底深色痴迷。
他只想在此时此刻永远沉浸在名为厄啼的这片海域,再不想清醒的思考其他多余的东西,不知那种感觉会有多么美妙。
世间一切东西他早就觉得烦腻,直到遇见照亮他整个世界的厄啼。
他想上前一步触碰厄啼,可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如此地步,只好沉默半晌,给出厄啼满意的价位。
“这些,十万枚金币,你看可以吗,后续如果还有,可以持续来到我们商会贩卖。”
“等一下,你有人鱼相关的信息吗。”
惬至墓叹息,觉得他亲爱的弟弟是如此幸运,不出意外,是被厄啼圈养,关起来了吧。
他静默一瞬,实话实说。
“有的。”
可还当真是好命。
有了弟弟,想来厄啼手里会有源源不断的珍珠鳞片,金银财宝什么的根本不用愁了,厄啼可以放心游历整片大陆,完成他看遍世间少见的,稀奇古怪生物的梦想。
真好。
不像他,要被永远困在这片海域附近,不得走出商会总部半步。
这是他化人后的代价,海底巫师给予他的诅咒。
他原以为,来到人界,经营商会,走不出城镇,闲来无事回到海域,变成人鱼游荡在他最习惯熟悉的深海,就是他普通,一眼可以望得到头的一生了。
可是他猜错了,没想到会遇见厄啼,让他产生即便是人鱼,成不了人,无法双腿行走,也要跟着他离开的想法。
已经太晚了。
惬至墓没有了回头路,只得艳羡又嫉妒的猜想弟弟和厄啼的未来,惶惶不可终日,在阴暗中滋生出漫天杀意,恶念汇聚成实体,笼罩整片海域。
这附近他已经嗅不到厄啼和弟弟的气息。
已经走了吗。
天空乌云密布,原本人来人往,繁华异常的城镇逐渐没落,叫人闻之色变。
什么,那不是最为危险的海域吗,可万万不可靠近半步,会倒大霉。
只是没想到传说中的人鱼真的存在,脾性还如此凶恶,有呼风海啸之能,极度仇恨外来者,那片地域常年见不到光亮,海风呼啸,海浪席卷,压根不是人能住的地方,多待一刻都寒冷刺骨。
快走吧快走吧。
浸泡在深海,不知惬至墓有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结局。
……
嗅到厄啼身上其他人鱼的气味,藏好指甲里的血丝,沧允毫红了眼眶。
“先生,我生病了,能不能麻烦您帮帮我。”
他似乎觉得种事情难以启齿,有些不好意思的歪过了头,不敢正眼看厄啼,尾巴悄悄卷上厄啼小腿,瞳孔随着呼吸频率收缩自如。
“求您了,我会乖乖听话,自此以后都不会再反抗您,主人。”
他难受极了,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不过的确有听说过,只要人鱼认了主,就相当于烙下了奴印,对主人言听必从。
厄啼想了想,觉得这样能省下不少事,不用担心人鱼会逃跑。
就是买来的狗链子可不能浪费了。
厄啼危险的眯起眼睛,要是早知道人鱼真的可以认主,他还花这冤枉钱做什么。
那么接下来,只好把怒气发泄在孤立无援的人鱼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