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老对骇庸珩很好很好,族老很孤独,走了也好。
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骇庸珩离开时,脸上头发上都被淋上水珠,肩膀上的衣服也被染湿。
骇庸珩学到了不是由学院教导的第一堂课。
离别。
他的身形站在书房前顿了顿,接着推门走进去。
族老生前经常独自一人在书房很久很久,他住的屋子就在书房隔壁,族老并未给骇庸珩立下什么不得踏进书房的禁令。
骇庸珩曾见到过族老坐在书房处理商铺账本方面的事宜,书架后面的密道唯有幼年跟着族老取修炼功法的时候来过。
可能幼年的记忆模糊,骇庸珩把全部心思放在如何修炼,巩固修为的事情上,从此之后没再想起有关密道的事情。
依稀记得那是个灯火通明的地下室,墙壁上挂着的壁灯随着氧气的涌入一盏盏燃起,一步步走下楼梯,骇庸珩见到了略有些熟悉的一小片空间。
这里摆放了些账本,他们家族的历史,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就在这时,骇庸珩注意到左侧还有道暗门。
族老说的剑就在那里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骇庸珩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瞬间眼前一亮。
这里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角落金银珠宝随处可见,墙壁上色彩鲜艳的壁画大概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骇庸珩的视线尽力从屋子最中央摆放在软垫内的长剑上移开,仔细打量壁画上的内容。
壁画的意思大概是几十年前,族老同家族里另一名早已逝去的成员出行时意外在丛林中看到劈进树中的这把剑,小心翼翼取出后连夜回到家族中保存。
后来得知这把剑存在的只剩下族老了,现在族老也死了,这剑原想当作传家宝供奉的,只是时间短暂,鲜少有人知道,如果不是族老临死前告知,怕不是再无人知晓剑的存在。
这剑通体锋利闪着寒光,左侧的一道缺口破坏了剑的完整性。
剑身流光溢彩,剑柄为寒冰般的色彩,红色的平安符一看就是有人细心编织的,挂在纹路繁琐的剑首处,整洁如新,鲜红的色彩明亮夺目。
其上雕刻锋利的二字道出剑名:有情。
看起来就华贵的有情剑处在这样的环境倒有些屈尊纡贵了,骇庸珩走上前珍惜的将剑捧在手心,离开前连带着这房间里的一切布置收进储物空间。
接下来就该告别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了,骇庸珩最后看了眼这不大不小,承载了他大多数回忆的院子,头也没回的去往学府,院子自此之后永久封闭。
没有墓碑的简陋墓地杂草横生,连同这宅子成了他的陪葬品,死后无人祭拜,族老依旧很孤独。
或许吧。
谁知道呢。
骇庸珩沉默的来到导师跟前,他想为导师做点什么,导师却平静着说。
“职责所在,我也不想看到你这身天赋被埋没了,要谢就谢院长吧,以你的资质有机会见到他的,到时候帮我问声好,我倒是很少见到他,也没接触过。”
导师潇洒的挥了挥衣袖,有点撵人的意思了。
“赶紧走吧,你的时间不多了,你不是说想历练一番自己去往总部中州吗,我倒也乐得清闲,对这片地方产生感情,这辈子都走不了了,你不一样。”
若非骇庸珩开口,原本作为导师,作为圣蒂斯学院监测天赋的引导者,他该带领骇庸珩去中州的,这一年除了骇庸珩外,并无其他有资质高到可以去中州的修炼者。
要炼这片犄角旮旯的地方够了,再不济县城,帝国就行,中州是什么地方。
遥远,繁华,修仙圣地,各大宗门所在地,无数机遇,普通修仙者去中州走一趟太难了,门槛都摸不到。
没点实力傍身,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很容易死的,也就近些年环境好了点,各大门派陆陆续续从中州派出秩序队。
那又如何,该死还是会死,修仙运气也很重要,总不能保证一个死人都没有吧,那也很离谱了。
不想这么多繁杂费脑子的东西了。
导师揉了揉眉心,睁眼就看到无人的空地和旁边能助他突破境界的丹药。
这丹药在这附近可是少见,据他所知学院总部倾斜过来的资源可没有这个类型的,也不知道骇庸珩什么时候废了多长时间得到的药材,接着再去县城吗,还是帝国的炼丹师商会取来的。
真是有心了。
他已经看不到骇庸珩的身影,没浪费骇庸珩的一番心意,收下丹药哑然失笑,转而闭关修炼去了。
另一边的骇庸珩抱着怀里有些凉意的有情剑,仔细打量手中的修仙界地图。
他还剩下两个月的时间,要跨越几个帝国,接着是几个山脉的距离才能抵达中州。
骇庸珩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只是可能要带着有情剑颠沛流离,心中很是愧疚。
像有情剑这样的珍宝,应该在身份尊贵,实力强大之人的家里好生供奉着,而不是在他这样的人衣襟里,衣服布料粗糙普通,他怎么配的。
可他舍不得有情剑孤零零的独自在没有任何生命,环境窘迫的储物空间,只好出此下策。
指尖抹过剑刃上的缺口,手指就立刻刮破皮流了血。
血液粘在剑身上不见了踪影,不知是不是错觉,有情剑的剑辉更加夺目了些。
骇庸珩默然,沉沉的目光落在有情剑上良久,眼神闪烁。
在发现这一点后,每到夜晚坐在暂时停息的客栈木床上,骇庸珩总会碰着护手,用剑刃擦过手腕。
快速带过,不能多了,骇庸珩已经修炼了不少的时日,以他的体质次日伤口就会好,他不能失血过多。
骇庸珩理智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