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啼坐在床边的腿踢了踢,正好不小心碰到了护士小姐的小腿。
护士小姐不在意的笑了笑,也没拍拍腿上不存在的灰尘,长时间弯着腰同厄啼说话也不觉得累,接着厄啼的话题继续往下聊。
“说到我们院长了,我们院长觉得这片区域灰蒙蒙的,没什么颜色,故种了些植被,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是不错的,能让病人心情上浮就是好的决策。”
通过护士小姐胸前的挂牌从而知晓护士小姐的名字,齐悯惩,这名字并不女气,悲悯天人对作恶之人进行惩罚吗。
按照普遍印象,这种名字做医生治病救人,或者如同厄啼的朋友那般身怀正义吗,这么说好像有点中二了,惩恶扬善也有点,总之当秩序的监督者这类都是很合适的。
厄啼侧了侧头,看着床边像是在对他打招呼,又有些害羞,枝丫顶端弯曲着的凌霄花,突然问护士小姐。
“半个月,我们经常聊天,就连下楼看铺满地面的落花也是你陪我一起,那我们这样算是朋友了吗,我出院你会舍不得吗。”
他说这句话还是看着爬满了整面墙,从厄啼坐在床边的视角,只能看到冰山一角的凌霄花,齐悯惩辨不清他的神色,而从他的另一只眼睛,能看到厄啼问的时候是有些迷茫的。
齐悯惩立刻点头,脸上的笑容敛了敛,毫不犹豫的说:“当然算朋友了,也会舍不得,但没办法,你病好了总不能还要把你留在医院吧,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的。”
“哦,那我留下来吧。”
厄啼说的轻描淡写,没有考虑到他在医院外,不允许前来探望,关系甚好,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怎么办,难不成要抛弃他了吗,好可怜啊。
和外界对比,医院宁静,虽然有些消毒水气味也无伤大雅,与世隔绝,自成一片区域,说不定还是个很好的养老地方呢,当然只是打个比方。
也不至于说要留下来吧,继续住在医院吗,有时限吗,要住多久啊。
这些都没有细说,如此随意的一句话,却让身为诡怪,心脏早就不会跳动的齐悯惩呼吸一滞,乱了分寸,心思百转千回,到底是拒绝。
其根本原因在于,人鬼管理局开始对他的医院进行搜寻,看他的医院经营方式有没有什么问题。
天可怜见的,这么多年过来,要能有问题早就爆出来了,他不过就好好经营自己的医院,可千万不能把事情闹大了影响名声,到时候被不知情的人听到了影响他们医院的客流量可怎么办。
人鬼管理局的那群人都是叛徒,居然会想着偏向人类,为人类伸张正义,哈,可真是搞笑,要是他们恶意针对他这个诡怪掌管的惊悚世界第一医院,伪造点什么莫须有的东西,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也不知道惊悚世界的规则运行,权重规划怎么搞的,一个新生的管理局居然有权利管顾他们堂堂经营多年,久负盛誉的惊悚医院。
想不到他们有朝一日也会被人威胁了。
难不成是觉得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人鬼管理局有助于惊悚世界发展吗,从古至今人鬼可就没有和平共处的先例,只有近几年出了个败类,想想那管理局局长的种族,到底也能理解了。
在惊悚世界长大,转而对生他养他的地方针锋相对,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人族心本就是偏的,所以早该把人类赶尽杀绝啊,惊悚世界是诡怪的家园,有这么多人类生活算是什么回事。
要不都说惊悚医院隐隐是有些偏激的鬼怪至上主义,人类病患只要能支付鬼币也能治,鬼币嘛,谁会不喜欢,没人会拒绝鬼币的魅力。
但背地里还是会歧视,正常的病患需求不会得到回应,这些歧视不会摆到明面上而已。
到底是名头甚广的大医院,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这世界说是人鬼共存,实际上懂得都懂,谁经历过谁知道,打个旗号而已,说句话时动动嘴皮子,转头该怎样依旧怎样,反正人鬼势不两立。
齐悯惩皮笑肉不笑,看到厄啼心情又会好很多。
啊,鬼神在上,您亲临想必也会理解我的心情,时隔多年重逢的桥段,不正说明我们天生一对吗,您一定会祝福我们的吧,那期待一下我们的未来也很理所当然吧。
该死的帧策置,跟条疯狗一样,自从厄啼在医院住下就一直想要联系厄啼,话里话外还抹黑诋毁他们医院,他们医院都经营这么多年了,要有问题能发展这么顺利吗。
他不过是长时间没见,有些想念,想要跟厄啼培养一下感情,有必要如临大敌,还说要再这样下去,就把他辛苦经营的医院封锁了吗。
搞那么大阵仗,你说要是闹到厄啼跟前,他损失的形象这块谁来给他赔,给厄啼留下不好的回忆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也就整个医院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厄啼收到的消息中,对他无益的信息,他当然会挑出去,剩下的无关紧要的。
虽然很不情愿,要真厄啼一点帧策置的消息都没有,那才是不正常的,明摆着有问题。
齐悯惩没那么蠢。
这段时间,厄啼这边岁月静好,实际上齐悯惩帧策置那边已经打起来,就差缺胳膊断腿了,是的就这么严重。
在帧策置看来,黑心医院把他的挚友偷走了,半个月渺无音讯,就算不往坏的方面想,总归也不是个好预兆。
今天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人偷走了,不得了不得了,这样下去明天是不是直接把人关起来。
天杀的黑心医院,快点倒闭吧,这种品格为什么能在惊悚世界发展壮大,不符合常规,那不就是有问题,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秩序掌管者不允许这样的存在危害惊悚世界少得可怜的安全。
即刻封锁。
此事不容怠慢,亦不容疏忽,事关重大,因此帧策置决定亲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