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又是何方神圣吧。
韩睦若不是拖沓的类型,次日便去往了情报上说厄啼很喜欢的一家酒楼。
至于韩睦若是怎么知道厄啼的名字的,虽说没了解到厄啼在此之前的生平,但名字而已,很简单的,从厄啼克湘灯两人的谈话中隐约知道点。
再不济让暗卫伪装成无意中路过的人,闲聊的时候名字这不就知道了吗。
厄啼初来乍到,他比较想在京城转转玩玩,有的是需要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克湘灯总不能无时无刻待在厄啼身边吧,看出来他本人很想就是了,但事与愿违,总有离开的时候。
那么由此,韩睦若再趁虚而入,啊不是话题怎么就进行到这个地步了。
说来也巧,这家酒楼是韩睦若名下的,正所谓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如今的世界就是这副情形,着实让人可悲可叹。
世界怎么就会发展成这样了呢,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说不定到了最后,可能都不会过一段时间,半月之内吧。
克湘灯发起叛乱,想要颠覆这荒谬灰暗的统治,掌权者只想争夺权利,韩睦若隐在幕后运筹帷幄,手中摩挲着温润的玉玺,可惜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坐上那至高王位。
而身为他最有威胁的竞争对手,宗净缅落到个好名声,暗中的眼线布满整个摄政王府,同样,就连身边跟了宗净缅几年的书童也被韩睦若收买。
无人可信,举步维艰,宗净缅算尽天下事,寸步不让。
就这么成就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久久僵持不下,争来争去,只会让世界走到更坏的结局。
最终崩塌破碎乃至不复存在。
所以,如果这种性格的人,对预料之外的人一见钟情了会如何,有什么反应,又是何等的心绪流动。
……
韩睦若根据厄啼的行动轨迹,提前一刻钟来到酒楼包厢,联想到侍从的情报传过来时那情绪略微波动的画面,韩睦若沉吟着,手指关节轻轻敲击木质桌面。
厄啼来到京城已有一天多的时间,第一天是半夜,天色已至黄昏,倒是鲜少有人发现大名鼎鼎的少年将军默不作声的回京了。
当然在这种世界背景下,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当场认出来。
但是韩睦若不同,他在得到有关克湘灯的消息时,估算着一路的路程时间,发现克湘灯走走停停,原定要提前几天的,怎的推移了几天,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傍晚,日暮黄昏之时抵达目的地。
书信上说,少年将军在偶遇一处村落时,看到了被一群土匪围在最中间的少年,拔刀相助之后,见少年无家可归,于是好心护送其到京都,处处照顾着,原本的一匹马也在途经城镇时换成了马车。
真是生怕那不知名的少年累着了呗,倒是有够好心的。
韩睦若哼笑了声,说不清其中蕴含的意味,也未曾想到克湘灯这种人有朝一日也会遇到喜欢的人,铁树开窍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恨不得含在嘴里捧在手心把人给装在心尖尖上了。
看不出一点掩人耳目当挡箭牌的迹象。
可真是叫人稀奇不已。
他们这种人还会有爱情这种东西吗。
韩睦若侧头通过包厢的窗户,视线落在刚进酒楼大厅的厄啼身上,问他怎么如此轻易认出来的,毕竟他们事先没碰过面,当然如果有,韩睦若定然不会忘记,且把人护在身侧寸步不离。
哦,那还要多亏了厄啼身边凶神恶煞怎么看怎么碍眼的克湘灯了。
此刻他倒是有些理解克湘灯一系列举动的想法了,没有意图,只是单纯想靠近接近亲密照顾呵护厄啼罢了,如果能让厄啼开心关系更近一步那就更好了。
前面说,他们这种人会不会有爱情这种东西韩睦若不知道,但至少,宗净缅那阴险狡诈,永远不会以真面目示人的阴沟老鼠是铁定不会有的。
到了这种地步,韩睦若还不忘在心里拉踩宗净缅,看得出是真的讨厌的作呕了。
掌心慵懒的撑在脸侧,状似漫不经心,实则兴致盎然的紧盯着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厄啼,如同终于发现缺失已久的半身,内心深处,韩睦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不合时宜的,始终默不作声的暗卫跳下房梁,为韩睦若呈上新的书信。
上面说宗净缅出了府邸,正在往酒楼的方向走来。
有够扫兴。
韩睦若将书信一点点撕碎,像是在用野兽般的利爪撕碎宗净缅这个人,掏心掏肺扒皮抽筋的那种。
他在想。
如何引起厄啼的注意,厄啼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以及,如何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杀死克湘灯。
哦,主要是不被厄啼看到,其他人保证不说出去,灭口就行了。
韩睦若首次面对一见钟情的人,还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在他往前的人生经历,可没有谁,也没往这方面在意过,见到喜欢的人了要如何讨人欢心。
投其所好送喜欢的东西吗,还是长久的陪伴。
好像都不太对。
韩睦若暂时琢磨不出来。
只知道喜欢的人是需要小心呵护的珍贵存在,别的。
韩睦若又看了眼已经上楼朝他所在的方向走来的厄啼,或者说自始至终,即便心里思索着旁的有关厄啼的事,韩睦若的视线也没有从厄啼身上移开一点。
哪怕心里清楚的知道厄啼往这个方向走来不过是去往包厢,韩睦若还是会忍不住,紧张吗,还是期待,这种情绪有一天居然会出现在他身上,如果是以前的韩睦若绝对不会相信并觉得可笑。
直至希望落空,心悸疯狂跳动的心脏渐渐平缓,仿佛还残留着心情快速起伏的余韵,韩睦若哂笑自己真是疯了,居然会犯这种蠢。
无意间,韩睦若好似出现错觉,看到厄啼从他所在的位置错过时,抬眼清澈透亮的琥珀色瞳孔瞥了他一眼。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眼,原本平复下来的心脏又在扑通扑通狂跳了,韩睦若遮掩般的捂住脸,顺带盖住了他热气迅速升腾的脸。
哈。
思绪转动,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喜欢喜欢喜欢喜欢,要是能真真正正的看到他该有多好啊。
如今都有了他和克湘灯,他就不信宗净缅不会喜欢厄啼,按照宗净缅那副装模作样的性格,说不定会更知道如何讨厄啼欢心,到时候装个无害纯良的样子。
该死的。
韩睦若该想想怎么阻止宗净缅见到厄啼了。
而实际上,早在几个时辰前,宗净缅就另辟蹊径,在没有暗卫的情况下,与厄啼相见了。
那是棵正在盛开的桂花树,香气扑鼻,生长的枝条从围墙这边延伸到另一边,落下的桂花从高处看去,就好像他们本该处在同一片天地,偏偏被这小小的围墙隔绝了。
宗净缅就坐在那棵树边的围墙上,背对着阳光,眸中含笑,不期然和厄啼对上视线。
韩睦若猜的不错,没人不喜欢厄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