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听傀骤地笑了,也称不上算是笑吧,只是唇角极淡的一抹弧度。
终于,他的气息渐渐微弱,了却了他不简单的一生。
未曾想,会因为他生前不明显的执念而化作厉鬼,魂体没有出现不稳固的症状,就这么飘飘荡荡,接着沉睡,存在了几千年,时过境迁,直至如今。
嗅到生人的,似乎有自我意识的香气在他鼻尖绕了绕,巫听傀睫毛颤动,掀开眼皮第一眼就看到站在棺材边缘的厄啼。
一眼,万年。
……
因此,在这两位传说中齐名的道士初次正式相遇之时,聂风泊就看到了。
他看到传闻中,驱鬼经验深厚的厄啼大师身边。
群鬼环伺。
“你有什么问题吗,这么看着我。”
厄啼大多数时候会屏蔽他的阴阳眼,毕竟周围的鬼熙熙攘攘,就好像是有很多人,偏偏还碰不到,蛮奇怪的,影响了他正常生活。
所以平常,如非客户开始对他询问,要不要去他家看看,他家最近闹鬼了,很严重之类的,他是不会开启他的阴阳眼的。
也就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对同样有阴阳眼,货真价实的道士聂风泊看来有多么惊悚,不过或多或少也能猜到就是了。
黑袍男人亲密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绕厄啼颈侧,珍重的略微转头,一点点在厄啼脖颈处落下轻吻,眸光充斥着粘稠的爱念。
只他一只鬼就霸占着厄啼,不让其他怨念深重的鬼魂靠近厄啼一点,迫使那些同样对厄啼抱有渴望的魂魄盯着他的眼神,像是要不顾一切扑上前去撕碎了他。
男人偶尔瞥过来的眼神饱含浓重的厌恶和杀意,明显是想要将所有靠近厄啼的生物尽数粉碎。
可很快,这种杀意消失殆尽,男人收回视线,沉溺在和厄啼之间他偷来的温柔氛围中。
只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男人张嘴,嫣红的舌尖轻轻舔舐厄啼脖颈,留下一片冰凉,使得厄啼侧了侧头,嘴唇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不小心擦过男人脸侧。
只是很短暂的接触,便让男人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他看向厄啼的眼神更加粘稠了,似乎是个极其排斥外来物厉鬼。
聂风泊感知到四周醇厚的阴气,真的很难不在意,不关心厄啼的身体情况。
这么多鬼,他知道吗,会不会生病,不和他同样是道士吗,怎的对这些鬼魂无动于衷。
聂风泊思虑深重,对只见到一面的人过于关心了。
鲜少人知,聂大师只是履行职责以内的事,旁的一概不管不顾,莫要妄想和他打好关系。
“没有。”
聂风泊垂眼遮住其中思绪,脑海里还回荡着方才厄啼唇角擦过厉鬼脸颊的画面,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
最近整天人来人往的商业大楼传来闹鬼的消息,也不是害人的,纯粹是值夜班的职员留意到电梯总是莫名的开开关关,循声望去,电梯外和电梯内分明一个人没有。
刚开始时夜班的员工快要吓死了,在白天调了监控,当天晚上这栋楼只有他还在悲苦的加班,除此之外连安保大爷都下班了。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这不是闹鬼了还能是什么。
职员自费请了小道士,道士过来了没用,说是指大鬼,要请那些有名的,实力更强大的道士。
大鬼没有伤人的念头,说不定是有未完成的心愿想要找人帮忙呢。
那他一个打工的小职员可解决不了这种事了,顺便把请之前道士的费用报销,这件事也层层上报,落到最高领导,也就是董事长的儿子,下一代继承人,如今的总裁手上。
他曾是厄啼的顾客之一,家里闹鬼是厄啼解决的,这位还想过聘请厄啼,厄啼以不合适为由拒绝了,哪怕他说过只是陪伴,没遇到鬼也会照常发工资。
厄啼还是拒绝了,笑话,被聘请哪有自己孤身一人来的自由,今天想工作就工作,明天想赚钱就赚钱,一整天连续几个月待在家里也完全不会有人说他的好吧。
而这次闹鬼,他借机想要多见厄啼几面,鬼是顺带的。
厄啼不是最擅长驱鬼了吗,这次也不例外,但是鬼可怜兮兮的,只想和厄啼身边的那些鬼一样跟着厄啼。
“大师,我曾有幸见到过您,自此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只是没抓到机会,这不就想到个法子,您不是驱鬼的大师吗,我想能不能凭借这一点看到您,我找不到您,只能出此下策了,您看,我没害过人的。”
厄啼对这方面的事无所谓,于是也就同意了。
有时候他也会想,他是不是阎王转世投胎,不是上辈子的那种,就是一直在地府就职。
几年前偶然遇见黑白无常来人间来人间抓鬼的时候,看到他就很友善的。
如果他是阎王,那么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这些鬼围在他身边,好吧不是怕他。
他投胎前在地府积了阴德,这辈子才能如此顺遂。
一定是这样的对吧。
厄啼得出自己的一套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