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捏出只虫子,肉嘟嘟的虫子顺着少年微张的嘴巴爬了进去。
这样就没事了。
厄啼不能一直浪费时间等少年醒来的,他破开的衣服布料下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是以厄啼估算,应该还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误差不会太多。
本想偷个懒,保险起见,厄啼承担不起少年醒来后在他宝贝的药材兼蛊虫室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虽然几率很小,厄啼不想冒这个险。
普通的傀儡蛊会让傀儡没有自我意识听从主人的命令,但厄啼的这个是改良版的,有着他因恶劣心态下保留原躯壳的意识,让傀儡生不出任何忤逆主人的心思,还不至于全然无趣。
厄啼有见到过寨子里其他人的傀儡,眼睛空洞无神一点都不好看,没有命令基本的自理都不会,动都不动一下,直到下蛊者说话了才笨拙地跟着。
而他的傀儡蛊有现成的例子,眼睛明亮有神看着可漂亮了,会笑会哭的,严格上来说不算死了,像个活人。
应该吧,是不是活人这点不太确定,那只傀儡也是在快完全丧失生命体征的时候被厄啼抓回来的,如今算下来跟了厄啼几年有余了吧。
所以,傀儡的其中一只眼睛就被厄啼挖出来泡在罐子里了,是真的很漂亮欸,就是说,不影响傀儡看东西,厄啼已经足够心善。
算下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果不其然,不出厄啼所料,即便厄啼出门一趟又回来的时间,也不够少年醒来的,于是他在蛊虫室整理他的那些装着宝贝蛊虫的瓶瓶罐罐。
蝴蝶算是其中特别漂亮的品种了,不似甲虫,毒蛇那般,闪着亮光的银色,蓝色,黑色,粉色麟粉在夜晚的烛光下,如同无所遁形的灰尘,像是梦幻星空中的繁星闪烁,映照在厄啼眼底,厄啼非常喜欢。
蛊虫蛊虫,当然是活体的。
指尖蓝色蝴蝶的触足抓着厄啼的手指,门外细微的敲门声也打扰不了厄啼欣赏他的漂亮蛊虫。
欣赏半晌,将蛊虫重新收回罐子里,再把手上的麟粉拍下去,厄啼才起身去给门外的傀儡开门。
因为他想第一时间看傀儡用了蛊虫后的情况如何,方便直面傀儡蛊虫带给人的效果。
目前看来,从杂物间,原先的侍从傀儡所居住的地方醒来后,就找过来敲过门还很安静的傀儡让厄啼很是满意,什么,傀儡本就该如此懂事,那没事了,厄啼撤回一条夸奖。
说到杂物间,哦,不对,那只侍从傀儡好像不住杂物间了,大多时候守在厄啼房门外,亦或者是蹲在厄啼的房梁上就这么一整晚,当然是在没受伤之前的情况下,现在受伤就一直在地下室修养来着。
太长时间没见到,厄啼还真有些忘了他的存在。
宋陇谦收敛着目光没多看屋内的景象,实际上他的眼睛里只装得下近在咫尺的厄啼放不下其他了。
“主人。”
他嗫喏着,只说出这两个字。
从醒来后,脑子里就一直回荡着这个词汇了,生不出什么多余的想法,往前的记忆也都知道,但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再没有别的情感。
不过,到底是保留了原先的性格的,因此在厄啼笑眯眯的掰开他的口腔检查的时候,他想到方才的匆匆一瞥,以他良好的视线看到的字眼。
“您给我喂了什么。”
他瞳孔闪烁,在如此近的距离,不自觉红了脸。
宋陇谦轻轻喘着气,嘴巴微张,殷红的舌一吐一吐,眼神迷茫,抬手扯了扯破乱的衣领。
“主人,我有点热。”
厄啼也有些疑惑迷惘,他下的蛊不应该让傀儡如此,从这个症状来看,厄啼想起什么放开捏着宋陇谦下巴的手,转头看去,赫然看到傀儡蛊旁边摆放着的情蛊。
情蛊,顾名思义,要么是下蛊者对被下蛊者的依恋和深入骨髓的吸引,要么是炼蛊师对被下蛊者有不可抵抗的魅力。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讲,傀儡蛊和情蛊的功效是差不多的,所以厄啼就将这两种装着蛊虫的罐子放在一起了,方便研究拿起,有时候练蛊正需要功效相同的蛊虫融合,从而诞生更强大的蛊虫。
总不能是刚才下蛊的时候拿错了吧。
不可能。
厄啼身为近些年来最具天赋的炼蛊天才,绝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小错误。
那眼前的傀儡怎么解释,热热的难耐的,不就是情蛊的功效吗。
厄啼捏起宋陇谦的下巴又仔细打量了下,手指强硬塞进宋陇谦口腔里,指尖在其里面摸索,接着双指覆盖在宋陇谦手腕脉搏处,不过两秒。
“啪。”
厄啼毫不犹豫抽出手扇了宋陇谦一巴掌。
好的误会解除,可以好好坐下来说话了。
厄啼坐着,宋陇谦跪着的那种。
“主人我错了。”
宋陇谦讨好的扯着厄啼的衣袖晃了晃说尽了好话,脸颊上厄啼的手指滑动,是厄啼在他的脸上擦拭刚刚粘上去的口水。
他舔了舔唇,又想把厄啼的手指含进嘴里嘬了。
“主人。”
他跪着靠近了厄啼些。
“这不是太喜欢您了吗,情难自禁。”
“你眼睛怎么这么寸,就一眼看到我的情蛊了呗,害得我以为我下错蛊了,我就炼了那么点情蛊还是练手用的,谁会给你下。”
“对不起主人,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外乡人果然心眼子就是多,厄啼首次怀疑他保留傀儡的自我性格是不是个错误的选择。
好在。
厄啼漫不经心取下腰间的银铃摇了摇,身侧的宋陇谦立马弓起腰疼的冷汗直冒。
忠诚度有保障。
不是心底不情愿的那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必须下手控制。
而是死心塌地,打从心底的忠诚他的主人,就算有朝一日蛊虫被哪个不识好歹的解除了,蛊虫的效果也早已在傀儡的身体里生根,绝对不会背叛主人。
厄啼指尖轻抚宋陇谦下巴,迫使其不自觉仰头。
欣赏傀儡痛苦的模样,厄啼愉悦弯眼。
这副额头青筋鼓起,疼得几乎要咬碎了牙,眼眶发红爬上红血丝,还因为面对主人不得不扬起笑的表情可真好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