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啼跟最信任,也是最亲近的阿婆抱怨,听得阿婆笑着附和。
“是吗,那哭哭还不泯灭他的意识。”
“一点意识都没有的傀儡好没意思。”
“哭哭真是心善。”
……
眨眼间厄啼已过了及冠之礼,而在这次日,便在众人的注视下挥手道别。
他身边的傀儡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厄侍自年幼就跟着厄啼了,他那个年龄的小孩子最适合当药人了,药人什么意思应该知道吧。
他倒也坚强,厄啼每次炼出新的蛊虫在他身上经过实验后改良,他居然没死,反倒变得百毒不侵,武功高强。
所以那天,是他没经受得住厄啼新炼出来的蛊虫,这才身受重伤,险些死了,好在他濒死的经验十分丰富,次次都从鬼门关走出来了,厄啼也不至于频繁更换侍从。
可那又如何,被蛊虫伤到是他废物,但厄啼的蛊虫伤不到他,厄啼会潜心研究更厉害的蛊虫,直到厄侍重伤垂死。
他这段时间在遍布蛊虫的地下室,身边毒蛊爬过,甚至有的虫子还想蚕食他的血肉,在这样的环境先把伤养好,难如登天,没死全靠厄啼喂给他的蛊虫和奇迹般的自愈力。
厄侍身形高大,足足有两米多高,像个畸形的怪物。
他略微佝偻着腰,长发干净柔顺,披散着挡住了他其中一只空荡荡,失去了眼球的眼眶,仅剩的那只黑中带红,是厄啼之前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点。
因此他的世界是残缺模糊的,唯独能看到厄啼的身影,他的主人。
厄侍像是没有情绪起伏,总是沉默寡言的,又像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偶尔才会用沙哑粗砺的嗓音喊着主人。
他的主人啊,他最亲爱的主人,有了新的傀儡了。
初次碰面,这位罕言寡语的侍从喉结滚动,高大的身躯极有压迫感,如忠诚的恶犬从深不见底的地狱一点点爬出来,弯腰护在主人身侧,腥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在主人身边的另一个傀儡。
他的头发是很柔顺的,没有因为这段时间在地下室而变得杂乱脏污,毕竟,如果太脏了,厄啼会嫌弃,不要他。
大多长发挡住一半的脸,顺带遮住了他骇人的,空荡荡的眼眶。
另外的头发挽到耳后,眼睛杀气腾腾看起来像个来索命的怨鬼。
半人半鬼,是一个很好的,能形容厄侍的词汇。
厄侍眸光警惕,又似乎觉得宋陇谦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落后厄啼半步的方位没移动半分,慢吞吞的,带着些浅显的疑惑,低头虔诚问好。
“主人。”
可他的躯壳里,撕咬着他的血肉,厄啼给他下的众多蛊虫已经躁动疯狂,皮下虫子形状的生物蠕动明显,在他的□□里窜动,每分每秒都在叫嚣着告知他。
同类。
对面弱小的人类躯壳里有一只同类蛊虫。
是哪只呢。
因为厄啼每次研究出新的蛊虫都会喂给厄侍,厄侍的这副躯壳已经成了蛊虫生长最好的器皿,所以,他也能感知到同属于厄啼的蛊虫。
厄侍眼底杀意涌动,很快被他收敛起来,始终静默沉稳的守在主人身旁,方便主人用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他喉间因为终于见到心爱的主人而咕噜咕噜发出像是大型野兽般的声音,既然说厄啼的每一种蛊虫研究出来都会在他身上测试,也就说明,厄啼身体里傀儡蛊情蛊皆有。
情蛊的作用除开最初厄啼要知道情蛊的具体能力,厄啼没抑制过展现出来后,此外就再也没有光明正大表现过了,没有这个机会,厄啼是不会在意的,更别提吸引厄啼的注意了。
除去刚研究出情蛊的那几天。
厄啼要更细致的知道情蛊的作用。
因着情蛊,厄侍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可以解读为情蛊点燃了这些年来他对厄啼产生过但从未让厄啼知道的妄念。
也可以解读为情蛊放大了他的真实情绪,使得他可以像个大型动物从白天到夜晚都粘着厄啼。
那是厄侍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当然和厄啼相处的时间都是幸福的。
而这几天,厄侍饱受情蛊煎熬,称之为地狱也不为过。
在终于养好伤,厄啼想起他的时候,厄侍看到了多余的,碍眼的人。
厄侍思绪转动缓慢,垂下眼皮注视厄啼的时候居然能在他那红黑相间的眼睛里看到温柔。
他虽迟钝,但不笨,不蠢。
厄侍低头,没表现出什么攻击性,反观对面的宋陇谦,因厄侍最开始的杀机全然锁定了他,惊得浑身汗毛炸起来,不自觉握紧了手心的剑柄,顿觉无力。
尚未完全康复的宋陇谦是虚弱的,他的右手臂彻底好不了了,用不了重力,好在之前有练过左手挥剑。
那把剑厄啼拿着没什么用,作为奖励又送给了宋陇谦。
因此,宋陇谦在厄侍看来可不就是弱小。
分明在外,宋陇谦也是潇洒肆意,年轻一代最有天资的少年剑客,怎的会落到如此地步。
说句实话,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宋陇谦面对重伤初愈的厄侍也是略输一筹的。
没办法,事实如此。
虽然厄侍尽力忽略了,亦清楚的明白主人有其他傀儡是很正常的,他不会担心厄啼会不会抛弃他了,不过还是会对宋陇谦有几不可闻的敌意。
谁让宋陇谦是外来者呢,要知道从前大多数都是他和厄啼独处的,如今情况变了,反感是理所当然。
至于别的想法,那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