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朋友聊天的口吻与厄啼谈起过,厄啼喜欢beta吗,当时厄啼愣了下,即便没有给出答复,符荆临就已知道答案,那是他头一次对自己的身份感到不满。
如果,如果他是厄啼喜欢的性别就好了,这样他靠近厄啼成功的几率会不会更大些,不像现在,只能藏起汹涌的心思,当个朋友。
好在他嗅不到厄啼身上繁杂的信息素,否则只会更加痛苦,不知该是庆幸还是可悲。
他也从别人那里听说过厄啼身上的信息素隔几天就会换一种类型的,半月大换一次,如此循环往复,打从最一开始就在厄啼身边的人还陪着他,而他能陪伴厄啼多长的时间就不知道了,反正从始至终,主动权都掌握在厄啼手里。
随着时间推移,符荆临已经并不再为这些小事感到沮丧,他已足够幸运,像他这般情感淡泊,往前醉心于研究的人也会有类似炫耀的情绪吗。
瞧瞧那些远远看着,无法接近厄啼不得方寸的人,符荆临心中竟有了笑意,他想,果然啊,人就应该知足,有些事感官不敏锐,就当不知道为好,省的徒增杂余的心思让自己分心,虽然相处的途中还是会不可避免的嗅到信息素的味道就是了。
他当前唯一苦恼的只有,作为朋友,他和厄啼的关系止步在聊天说话的界限内,就连结伴同行的资格都没有,厄啼边界感很强,大多数时候独来独往,只有极少数时,才会和他们这些贪心的人聊聊天,说说话。
厄啼好似,对大多数事都不太感兴趣,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来到学院,不会有多余的行动轨迹,想到这,符荆临目光停滞,他怎么能忽略了厄啼每半个月都会出趟门。
别问他从哪知道的,在厄啼不知道的地方,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他,就算是偶遇,不特意跟踪,学院的人这么多,总有人看到在半个月这个,自从遇到厄啼后,他们格外敏感的时间,在外面见到厄啼独自出门去某个不固定的地方。
是要去见什么人吗,他身上信息素的拥有者吗。
啊。
果然。
再怎么想欺骗自己的内心,事实也在告诉他们,厄啼就是有他们所不知道的情人存在,多个,亲密无间的,伴侣存在着,而厄啼会特意腾出时间和他们相处,见面,然后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内,他们将密不可分。
厄啼说不能有跟踪行为,他们可以居住在厄啼家附近,自此知道厄啼的行踪。
真奇怪啊。
厄啼的行踪有时候会很奇怪,又叫人摸不着头绪,漫无目的的找了找,最终只能得到个厄啼疑似有伴侣的答案。
真可恨呐。
是谁能如此幸运呢。
谁呢。
厄啼在光脑上联络了长期的交易商,对方显然早就在等待,也知道厄啼半月买一次信息素喷雾的习惯。
说起交易商,厄啼是在线下鲜为人知的黑市场所认识的,之后两人加上联系方式,一直就在线上联系了。
若非购买喷雾,厄啼不会联系交易商,对面亦是如此,性格上的话,厄啼不是个看人很准确的。
就比如他原来如果住校的室友,要厄啼说是个很凶狠的S级alpha,实际上看着人说话的时候眼睛睁的圆圆的,像是为了恐吓敌人而捏造出不好惹表象的小狼。
平时话很少,眼底像酝酿了一潭清水,说一两句话藏在凌乱黑发下的耳廓发红滚烫,强装镇定不看人,好可爱的。
厄啼听说这位室友在他没有住宿后,便没分配其他室友了,厄啼只和他接触过几次,交集不多,后来就不怎么见到了。
叫什么来着,哦对,厄啼想起来了,连前室友都称不上的人名谢永封。
话题扯远了。
所以,要是让厄啼来说交易商的性格,只能说出个看表象判断出来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的信息。
相处下来对面还挺好说话的,厄啼至今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每次交易的地址不固定,不管怎么说都比黑市安全,厄啼还挺幸运的,听说上次去过的,也仅有那一次的黑市被官方的人缴获了,该关进去的关进去,该罚款的罚款。
不知道他这种私下交易的属于哪种类型,毕竟厄啼只需要信息素喷雾这种东西,别的他暂时不感兴趣。
探索星际的其他区域,厄啼已经有了打算,一个月后的假期,厄啼不用购买喷雾了,可以在星际转转看有没有有趣的事情和东西。
那这次要不要多买几瓶的香水,省的下次再来了,那要什么味道的呢,厄啼还没想好。
不知不觉,走到了约定好的地点,这次是一间餐厅,报下包厢号即可,侍从在前面引路,厄啼还在想要什么口味的信息素。
看这样子,人家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分明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几十分钟,他一向如此,提前来从不会迟到,反而是厄啼,有那么几次晚来了几分钟。
有时候在来的路上会被认识的人看到,然后聊一小会儿的天。
交易商是没什么意见,他不是话多的人,从来不说那么多闲话。
果不其然,打开包厢门,对面一袭黑袍的人已经坐在那里,应该是为了隐藏真实身份,有的交易商身份不能摆在明面上,厄啼吧,打从最开始就没那种意识,后来也就一直这样了,反正他也不怕被谁发现,一身黑的走在街上反倒引人注意。
厄啼刚刚落座,对面看不清长相,宽大的黑袍遮住面容的男人嗓音轻缓。
“这次有新品要试试看吗,那边新研究出来的。”
他从储物手环取出一罐厄啼之前没见过的灰色罐子,简单在空中喷了一下,厄啼嗅到了在空气中席卷蔓延的麝香味。
没闻到过,说不上来好闻不好闻,厄啼估摸了下,伸出一根手指。
“来一瓶试试吧。”
有的香水闻久了更能闻出来喜不喜欢,厄啼的第一印象还可以,愿意为新品买单。
他对认识了半年的交易商还算信任,有新品就会尝试一下。
“好。”
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并不清明,有对包厢内alpha信息素的厌恶,更有更深层次的欲念。
他注视厄啼纤长的食指,只觉口干舌燥,想扑过去含在嘴里好好吮吸,再退一步舔舔也好。
诛危眸光闪烁,喉结滚动,遮下眼中的思绪,并不想那么快结束交易,此次约在餐厅,就是想拖延时间,让他们单独相处得更久些。
“另外一瓶要哪个类型的。”
“啊,这次多买两瓶吧。”
诛危的黑袍动了动,几次张嘴想问怎么了,最后只是应答下来。
“好。”
“一瓶奶油,一瓶雾凇,一瓶烟草味的。”
“好。”
厄啼单方面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中午时间,诛危就不一样了,他心情十分复杂,既有和厄啼单独相处的喜悦,又有即将一个月见不到厄啼的烦闷。
以往半个月一次,一次一个小时不到的见面时间就足以让他难捱,如今又要翻那么一番,诛危突然觉得空间狭窄到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他胸膛剧烈鼓动,注视只是在对面,却好似相隔甚远的厄啼,颜色糜烂的唇瓣扯出个勉强的微笑。
诛危就这么坐在那里,很少动筷子,厄啼也不关心,吃得差不多了起身离去。
这次也没什么特别的,和往常一样不是吗。
诛危叹了口气,在心中安慰自己。
快了。
就快了。
不用多久。
他就能成功。
就能以真正面目出现在厄啼面前,接着和他相处,产生交集。
诛危真是受够现在这样静谧无声的相处方式了,他想跟厄啼说话,说好多好多的话,想纠缠厄啼,想无时无刻见到厄啼。
无尽的旖念早就在他心尖生根发芽。
他将自己困在名为厄啼的囚笼。
为之欢喜,甘心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