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陈常的确亲手射了一箭,张鉴当时也的确被陈常的亲兵拉到一旁,但他看得清楚,那支箭被挡下了,否则他为何这般冒险出城。
燕将反复无常,短短两次交锋已经让他苦于应对,张鉴的目光落向对面那还苦苦困于傅云祈身边的女子,心中百味杂陈。他尚且如此,她孤身在营中,与狼为伴,又不知多艰难。
帐外忽有亲兵进来,似乎有军情要秉。
傅云祈抬手招来人,听了两句,便叫来侯临,“秘书郎头一次来,总要让人尽兴,好好陪着。”
又示意亲兵,拿目光点点施遥光,“带她回去。”
……
燕营似乎又有事发生。
施遥光被几名亲兵看着带离大帐,途中偶尔看到巡视的士兵,俱是行动匆匆。
身在燕营多日,施遥光知道傅云祈在营中是绝对的说一不二,能惊动他的事不多,一旦惊动便是大事。
或许是建邺城中有了新动向,而张鉴是计划中最先出动的一环。
正想到这里,身后跟着响起张鉴的声音,“臣,张鉴,请见公主。”
施遥光顿住步子,便要回身。
跟在两侧的亲兵严记傅云祈的吩咐,伸臂拦住。
营中要道点着火把,望出去像一双双眼睛,夜里寒意侵人,恍惚间全化为一双晦暗不明的霜雪眸子,浮于眼前。
到底是怀有天家威仪的公主,一时的落魄并不会让通身气派蒙尘,施遥光冷声喝出,“放肆。”
主将不曾言明帐中女子究竟是何身份,但既是要送回主帐的人,自然非比寻常,亲兵互相对了对眼神,小幅度的让出一点距离,只够让两人说话。
知道是这些亲兵唯一能做出的让步,施遥光不再为难,看向张鉴。
敌营中骤见卫人,她终于不再觉得独木难支,只是心中牵挂之事太多,一时间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公主受苦了。”暗夜里听到的声音艰涩。
不苦,施遥光摇摇头,“城中如何?陛下如何?”
“遥光!”
这一声唤得太急,年轻的文官想来也察觉出不妥,声音重新低下去。
“遥光,”袍袖随动作扬起,有几分凉意的文人手掌握住施遥光的手,像一年里最后一缕带着绿意的枝条低拂倦鸟羽翼,“你信我吗?”
“什么?”
“遥光。”另一道戏谑十足的嗓音突兀的插进来,不紧不慢复述一遍施遥光的名字,像在咀嚼一样稀奇事。
火把光亮泼开这一处晦暗,燕人武将的神色隐在光影之下,看不分明。
也许是在笑,“叙完旧,还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