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冰凉的雨丝精准落在掌心,凉意刺骨。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接连落下,细碎的雨点密密麻麻,不过几秒时间,就织成了一片朦胧的雨幕,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阳台的栏杆,雨声瞬间清晰起来。
秦醇对着厨房的方向,微微扬声开口:“已经下了,我没带伞,怎么办?”
厨房隔着一道推拉门,隔绝了大半声音。
江聿行像是没听清,片刻后,他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疑惑道:“啊?”
那副懵懂的样子,让秦醇低低嗤笑了一声,他耐心重复了一遍,有些无奈:“我说,已经下雨了,我没带伞,走不了了。”
江聿行愣了愣,低头看了眼窗外突然变大的雨势,思考两秒,抬手指了指客厅角落的收纳箱,淡淡开口:“你去那个箱子里找找,应该有备用的伞。”
“嗯。”
秦醇应声走回客厅,蹲在那个原木收纳箱前,轻轻掀开盖子。
箱子里大多是些杂物,整齐叠放着雨衣和闲置的小物件,最上面摆着两把折叠伞。他随手拿出其中一把黑伞,正要盖上箱子,视线却被底下一个东西勾住。
箱子最角落,躺着一把小小的塑料铲子。
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外壳褪色发白,边缘磕得坑坑洼洼,表面还有几道深深的裂痕,一看就是被丢弃过却又被好好收起来的旧东西。
秦醇有些好奇,伸手轻轻把那把小铲子拿出来,捏着柄端翻看,随口问道:“这是什么?看着好旧了。”
他指尖轻轻蹭过裂开的缺口,塑料断面有些锋利,不小心就能划到手。
刚好江聿行洗完盘子擦完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扫了眼秦醇手里的东西,神色没什么波澜:“应该是我小时候的玩具。”
“都坏成这样了,怎么还留着?”秦醇有点不解。
小孩子基本都是三分钟热度,玩具大多丢得丢、换得换,这种破损严重的旧物件,应该早就被扔掉了,没必要特意收纳珍藏。
江聿行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瞬。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将秦醇手里刚找出来的雨伞直接塞进他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秦醇的手腕。
没等秦醇反应,他俯身干脆利落地合上收纳箱的盖子,扣好卡扣,彻底盖住了底下所有的旧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目光落在秦醇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需要我送你出去吗?”
秦醇抱着怀里的伞,目光还落在那个箱子上。
江聿行刚才那番动作,反倒让他心里更加好奇了。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好。”
江聿行随即转身,从旁边拿了一把自己常用的伞。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撑开雨伞走进雨里。
雨势已经不小了,细密的雨帘笼罩着整个小区,地面湿漉漉的,积起浅浅的水洼,踩上去会溅起水花。
两人各撑一把伞,并肩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中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一路无话,只有雨声簌簌,安静得恰到好处。
一直走到小区大门口,耳边车流声渐起,秦醇突然停下脚步。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江聿行,轻声开口:“就送到这吧,前面路口我自己走就行。”
说着他便抬手,想要收起手里的伞还给对方。
“伞送你了。”
江聿行的声音响起,稳稳拦住了他的动作。
秦醇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眼,低头看了看怀里干净崭新的几乎没用过几次的伞,还没等他开口,江聿行的声音便再次别扭的响起。
“我也不缺这一把。”
江聿行垂着眼,雨声模糊了他的语气。
秦醇看着他略显僵硬的侧脸,瞬间了然。
他没戳破对方的小心思,眼底悄悄漫上一点浅浅的笑意,轻轻颔首:“行,那我收下了,谢谢。”
他刚转过身,抬脚准备踏入路边的雨幕,身后的人又一次出声叫住他。
“秦醇。”
秦醇回头,眉眼带着点疑惑:“还有什么事?”
江聿行垂着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下一秒,秦醇兜里的手机传来清晰的消息提示音。
他解锁屏幕一看,赫然是江聿行刚刚转来的六百块钱。
“这是Lucky这个月的住宿费。”江聿行收起手机,语气坦荡又认真,一字一句道。
秦醇盯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忍不住失笑:“你还真转啊?”
“说到做到。”江聿行抬眼看向他,眼神澄澈又固执。
秦醇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再推辞,挥了挥手:“行,那我走了。”
他转身走进雨里,撑开那把崭新的伞,脚步慢悠悠的。
雨还在慢悠悠地下着。
细雨绵密,打湿了街边的柏油路,路面倒映着昏黄的路灯,碎成一片晃悠悠的光斑。
秦醇撑着那把崭新的黑伞,脚步松散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秦醇单手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置顶联系人“姐”的消息弹了出来。
【姐:你们什么时候期末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