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醇点点头转身走向卧室,江聿行跟在后头进门落座。书桌摊开英语习题册,刚耐下心讲完两道题,门外忽然传来轻响。
秦醇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又是那群讨债的人找上门,起身就要往门外冲。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江聿行一把拉住。
他下意识挣了一下,拉扯之间,对方扣着手腕的力道滑落,指尖恰好扣住他的掌心。
温热的触感贴在一起,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秦醇侧过头看向江聿行,清清楚楚看见对方想松开手,又迟疑着没敢动,耳尖红得更加明显。
心底忽然冒出来一点小小的恶趣味,故意板起脸,装作怒气冲冲要冲出去的模样。
江聿行见状,生怕他冲动出事,掌心反倒攥得更紧了些。
秦醇暗自憋着笑意,正悄悄窃喜,客厅门被推开,脚步声传了进来。
来人是秦韵。
三人两两对视,一时间全都愣在原地。
下一秒,掌心的力道突然松开,江聿行飞快收回手,刻意避开秦醇的视线,目光直直落向进门的秦韵,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醇眼底掠过一丝浅笑,随即看向门口,出声发问:“姐?你不是说今晚住同事家不回来了吗?”
秦韵抬手拍掉肩头沾着的雨珠,把伞靠在门口,顺手关上房门,笑着回话:“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家。”
视线扫过秦醇脸上和胳膊包扎好的伤口,她挑了挑眉,打趣一句:“这么一看倒是我多虑了,还有人帮着处理伤口,照顾得还挺周全。”
秦醇耳尖莫名发烫,抬手虚遮了下脸颊,轻咳两声掩饰尴尬:“路上碰见点麻烦,刚好江聿行过来补习,顺手帮我处理下而已。”
江聿行微微颔首,礼貌出声打招呼:“姐姐。”
“小老师辛苦啦,下这么大雨还特地跑一趟。”秦韵笑着走到茶几旁,拿起水杯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到江聿行手里,一杯塞给秦醇,“雨下这么大还过来帮忙补课,实在过意不去。”
“没关系的。”江聿行接过水杯握在掌心,轻声应答。
秦韵目光来回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一眼瞥见两人耳尖不约而同泛着可疑的红晕,心里隐约摸透几分苗头,却不点破,随口缓缓开口:“秦醇这性子太冲,今天这事也算长个记性,下回再遇上,别这么冲动。”
秦醇抿了口温水,低声应下:“知道了。”
“本来是打算回来拿两套换洗衣物就回同事那边,特意回来叮嘱你几句。”秦韵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望向窗外黑压压的雨幕,眉头微微蹙起,“可这雨越下越大,外面路滑天黑,这会儿出去太不安全,小老师回家也不方便。”
话音落下,她看向江聿行,试探着提议:“要不今晚别冒雨回去了?凑合一晚,等雨小一点明天再走也行。”
这话一出,秦醇猛地一怔,悄悄抬眼看向江聿行,手指不自觉捏紧水杯边缘。
江聿行迟疑片刻,犹豫道:“我……”
“放心,我跟你妈妈交代一下就可以了吧?”秦韵打消他的顾虑。
江聿行抬眼望向窗外密集砸落的雨点,夜色漆黑一片,回家确实不方便。视线一转对上秦醇莫名有些期待的目光,皱着眉头却鬼使神差轻轻点了头:“那就打扰姐姐了。”
“不打扰不打扰,别客气。”秦韵笑着应声,上前一把拽住秦醇的胳膊往卧室带,反手关上房门,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秦醇被拽得一个趔趄,杯里的水险些洒出来,皱着眉不解发问:“干嘛突然拉我进来?”
秦韵弯腰整理着床铺,随口说道:“聿行今晚睡你房间。”
秦醇一脸错愕:“?为什么啊?”
“咱们家几个房间?”秦韵直起身,问道。
“两个。”秦醇不假思索地回。
“一间是我的。”
秦醇听到这半句话,瞬间反应过来,默默偏过头避开视线。
“总不能让客人睡沙发吧?”秦韵说着转身爬上衣柜旁的小梯子,从顶层抱下一床干净的厚被子。
秦醇别扭地撇撇嘴:“可我这是单人床。”
“那简单,要么挤一挤,要么你打地铺。”秦韵把被子丢到床边。
两相权衡,秦醇毫不犹豫开口:“我打地铺。”
秦韵动手帮忙把被褥铺在床边地面,收拾妥当后催着秦醇去洗澡,转身走出卧室,对着客厅的江聿行开口:“小老师,今晚委屈下睡秦醇房间,他打地铺就行。”
江聿行连忙摆手推脱:“不用的姐姐,我睡沙发完全可以。”
“床都铺好了,别客气,洗完热水澡早点歇着。”秦韵按住他的肩膀安抚两句,像是忽然想起一事,扬声朝着浴室方向喊,“醇,小醇?”
浴室里水流哗哗作响,秦醇没听清,含糊应了一声。
“秦醇!”秦韵又抬高音量喊了一遍。
秦醇只能关掉花洒,隔着门板回话:“干嘛?”
“聿行没带换洗的衣服,之前给你买的那套新睡衣吊牌都没拆,拿出来给他穿!”
江聿行连忙出声推辞:“不用麻烦姐姐,我穿身上这套就行。”
秦韵半点不肯松口,执意让秦醇找出来。江聿行无奈,只能作罢。
片刻过后,秦醇擦着湿发走出浴室,发丝还滴着水珠。他瞥了眼客厅坐着的江聿行,转身回卧室翻出包装袋完好的睡衣,随手扔过去:“喏,浴室水还热着,赶紧洗了。”
江聿行接住睡衣,没法再推脱,只能拎着衣服走进浴室。
秦醇独自待在卧室,靠在床头刷着手机打发时间。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
“进。”秦醇头也没抬随口应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秦醇抬眼望去,当即愣在原地。
睡衣本身版型就比较宽松,扣子虽说扣得规规矩矩,领口却松松敞着一小块。江聿行微微垂着脖颈,秦醇一眼就瞥见他锁骨的位置,嵌着一颗小小的褐色小痣。
秦醇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耳尖噌地红透。
卧室里气氛突然变得微妙,传来两人齐齐地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