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吗?我现在在JYP。”
窗外的世界车水马龙,门口不断传来人来人往的声音,郑号锡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抠着桌布的手指也被收了回来。
“本来……”
亚洲人的瞳孔本身非纯黑的更多,近期是难得的好天气,郑号锡静静地盯着申煜月,那双棕色的瞳孔在细碎的光芒下像是被镀了层金边,不可知的情绪在其中流动,偶尔泄露出半分不忍都显得他难过得温吞。
“也应该有你的。”
郑号锡和申煜月待的舞团实力本就不俗,更别说有他们两个活招牌,除开吸引那些新加入的新人,自然也有许多星探盯梢,申煜月本人都没少收到过各大公司的名片,可他自己拒绝过多次,坚持待在舞团,郑号锡也因此继续留在那儿。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没有站上那个舞台的欲望的。
更遑论有着人人都是练习生这种说法的韩国。
从申煜月离开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加入舞团,又有人从那里退出,好不容易磨合的队伍被不断打散重组,睁眼闭眼都是面对着想将他们作为跳板的谋算,团里的气氛一再拉紧,仿佛膨胀到极致的气球,只需一点小小的外力刺激便会炸得四分五裂。
其实郑号锡不是第一个受不了的。
最先受不了的反而是平时叫得最大声的朴旻俊,也是在申煜月离开当天和他吵架的哥哥。
内部成员带着几名实力强劲的新人集体跳到娱乐公司再次重创岌岌可危的团队,而这次郑号锡又没躲过声讨。
因为他是距离最近的。
和申煜月离开时一样,就如团队里的质问,他们离开时难道没和他说吗?
但事实就是如此,没有一个人和他说过。
郑号锡的性格大部分时间是温和的,除开面对申煜月这个团里的禁词。
他深信申煜月有不得不离开舞团的理由,面对大多数人忘恩负义的言论却还是不得不回避,他开始减少自己出现在团队里的时间,将越来越多的时间投入到朋友们打听的舞团。
就这么相安无事的直到他听到一群新人的抱怨。
“本来是听说这个团很强才来的,怎么这么垃圾啊,笑死人了,就这还在地下混。”
“你们不觉得郑号锡最近很不对吗?”
“我听说他在找申煜月,哈哈哈哈哈哈人家说不定早就在哪个公司等着飞黄腾达了。”
“他不会也要跑吧?”
“郑成均呢?”
“早走了,人家就是冲着申煜月来的,也不知道那谁怎么想的,拿这个骗人来。”
幼稚的约定早已在第一个打破的人那里不复存在,培训新人,安抚老人,他们撑的比想象得还要艰难,望着几乎大换血的成员,郑号锡忽然觉得自己坚持有点可笑。
其实没有什么值得他生气的。
郑号锡做过努力,他努力深呼吸,努力攥紧颤抖的拳头,努力试图压下那股莫名的怒气,努力告诉自己这些人压根就连申煜月的一面都没见过。
但就算如此……
连一面都没见过的人都能随意编排他,这不是更令人觉得生气吗?
他不应该局限于此。
这一直是郑号锡的想法。
会跳舞的月,会发光的月,是自愿留在地面上的,就算回到天上,那也是申煜月的选择,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他当时的处境做指摘。
郑号锡想,
他也不应该止步于此。
“JYP昨天邀请了我。”
讨论声随着脚步的靠近戛然而止,郑号锡站在或坐或躺的成员中间,泰然自若的看向其中几个默不作声的少年,微微笑道。
“要去吗?你们。”
自此,舞团彻底解散。
就算做了和朴旻俊一样的事,郑号锡却并不为此愧疚,他很庆幸当时拉着几个人一起投入JYP,因为在公司里见识的世界,是他当时所不能触及的另一面。
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郑号锡在那里以一种旁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汲取着他需要的养分快速成长,练习生的身份好似不能改变他对舞蹈的热爱。
舞蹈仍旧是郑号锡的个人名片。
“算是和成员们一起进去了吧。”
虽然也有几个因为受不了过于激烈的竞争氛围退了。
郑号锡皱了皱眉,想起公司里每个人都像是隔着一层膜的相处方式心下又有些黯然,看着申煜月更觉遗憾。
“拿了人气奖的时候还有点不真实。”
不过好在郑号锡调节自己的办法不错,现在面对申煜月不像刚开始那样激动,已经平静了下来。
“你的联络方式换了吗?”
[统儿……?]
A1沉默的调出游戏邮箱。
果不其然,在去年年底前郑号锡还保持着每天两通电话的记录,在今年像是等着累积似的,放假那几天尤为多,有的时候三个,有的时候五个,还有一些语音信息,申煜月点开记录,大部分都已经显示过期不能听了,只有最近这两个月的还存在记录里。
[……这也太。]
申煜月欲言又止。
有点感动,但不多。
因为经历这些的都是游戏主人公,可此刻看着那一条条聊天记录,又很难不说有被嗨比的操作温暖到。
不管如何,接收到的都是现在的他。
“换了。”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不然不行啊,难道要对着郑号锡的脸说我知道你发了,就是不回你信息吗?
……这不是比不联络更伤人?
“那我们之后联系吧,你应该还要忙。”
“好。”
*09*
在彼此互相留下联系方式之后,郑号锡就以有事为由急匆匆地离开了餐馆。
熟人走了,申煜月也没什么心情面对那些明里暗里看他的客人,紧赶慢赶的收拾完手里的活计,按照约定等在了他和闵玧其下班必经之路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