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挪威人为了保持沙丁鱼的活跃性会往鱼槽里放上一尾专门以鱼为主要食物的鲶鱼，鲶鱼进入鱼槽后会四处游动，沙丁鱼见了鲶鱼十分紧张，四处躲避，这样一来，一条条沙丁鱼就能活蹦乱跳的回到渔港。

这就是著名的鲶鱼效应。

他们公司自从确定郑号锡的意愿之后，是陆陆续续离开了一些练习生，剩下一些人也开始怠惰，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他们宿舍的人。

那么方时赫的用意就值得揣摩。

异国，实力强劲，拥有金南俊他们都没有的资源，光这三个标签就足以让一些人的视线落到申煜月身上。

即便金南俊再相信同公司的大家都是好人，都难保有人不会对此产生怨言。

他头一次觉得那双藏在镜框后的眼充斥着的不是慈爱，而是商人精于算计的凉薄。

方时赫要利用申煜月收缩圈子，

或者说，给公司换一波血。

金南俊想起自己这两天劝说同为好友的几位Rapper留下，突然觉得有些复杂，他并不是要疑神疑鬼，只是有没有可能……公司也有放弃他们的意思呢？

因为资金不充足？因为资源有限？还是因为已经决定推出了下一个团的人数？

这些其实都可以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只要他们是‘自愿’离开的。

「怎么表情这么可怕？」

坐在高位上的男人不知道金南俊短短时间已经想了这么多，慢慢悠悠地端起手边的茶杯呷了一口，任由热腾腾的雾气朦胧住眼前的镜片。

「这未必不是好事。」

金南俊看不清说这话时方时赫的表情。

「煜月是个人才，公司不会亏待他。」

的确，鲶鱼型人才本身就应该比普通人优秀太多才能引起一些人竞争的意识，公司准备给申煜月的一些资源也可以说是投资。

刚好吗？

怎么可能？

也许觉得这样看人太累，方时赫很快取下眼镜，捏住镜框的一条腿用布料细细地擦拭着。

「你以为那孩子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方时赫的山根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金南俊猜测那应该是长久带着眼镜的痕迹，商人一向不喜形于色，但金南俊发现今天的他没有笑，那张富态的脸在此刻冷静得甚至有些渗人。

「是他自己的选择。」

选择……？

这句话音迟迟传入金南俊的脑海，让他高速运转的脑筋难得有些卡顿。

「这远远不是他的上限，他知道自己能够背负什么。」

方时赫说着，沉默了有一会儿，像是留给金南俊消化的时间。

「您的意思是？」

金南俊有点糊涂，皱着眉头来到方时赫身前，然后在他的示意下往椅子上一坐。

滚轮带动着那具身躯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径直来到窗边，温暖的阳光透过帘布，映出浑浊的阴影，落入金南俊的眼底。

像是某种预感。

方时赫放下手里干净的眼镜，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在金南俊耳边扔下一颗地雷。

「我们是合作。」

「？！」

申煜月是自愿做鲶鱼的。

他清楚的知道就算公司那方就算有想法，也没有足够的筹码说动他，只要他不配合，怎么都没法实行这个计划。

然而金南俊他们不同，人少则意味着同样的蛋糕每个人可以支配的分量变得更多了，有些资源，他们只能考虑手里现有的人。

申煜月想替他们去争取这部分的可能性。

于是无所谓那些注定会在他游戏人生里成为配角的NPC，近乎残忍的以自己为准线，踢下了不少人。

「这孩子……让我也稍微觉得可怕。」

申煜月的笑容藏着什么呢？

以至于结束《城市猎人》的拍摄后，立刻察觉到了些苗头，给方时赫发了短信。

他们默契的达成了利用的共识。

今天的确是意外，上面总有些人迫不及待，好在被赶鸭子上架的申煜月做得完美。

分明将申煜月评价为可怕，方时赫在这时却忍不住握拳抵在唇边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办法，当那种人处在对立面确实恐怖，但只要一想到是队友。

哎西，他怎么就这么开心呢？能不能在下次海选中再淘一个申煜月？这个是跟着闵玧其那孩子来的，就再来一个而已，他要的也不过分吧？

「方PD……」

视线自上而下的落到不知何时等在一旁的金硕珍，再换到被他突兀笑声惊到的金南俊，方时赫一秒正经威严道。

「南俊啊，不用对他太过担心，你们仅仅只是相差一岁而已，多相信他一点吧。」

相信他多一点吗？

【方PD，我觉得煜月……】

金南俊敲下回复：【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