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秀妍，全名崔秀妍，曾是Neuron舞团的成员，与郑号锡有过一段短暂的暧昧期，然而当郑号锡察觉到她对自己好友申煜月那种非同寻常的过分关注后，便主动疏远，断绝了往来。

后来舞团解散，申煜月不告而别，仿佛人间蒸发，仍在坚持寻找他的人，除了郑号锡，只剩下了崔秀妍。为了交换寻人的线索，他们不得已又重新开始了联络。

郑号锡说不清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也摸不透崔秀妍那份异乎寻常的执念究竟从何而来，但他始终对申煜月的消息守口如瓶。因此，直到他加入Big Hit，崔秀妍依然会定时发来信息，例行公事般地汇报着她那边所谓的进展。

不过她想必早已心知肚明，郑号锡绝不会向她透露半分实情。她望过来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被欺瞒的愤怒，反而总是盈满了虚假的笑意。

郑号锡以前从来不觉得十几分钟有这么漫长过，眼前两人好似完全听不懂他的委婉拒绝，气氛尴尬到可怕，就连原本热情的店员都察觉到这片角落的低气压，远远投来担忧的目光，不敢靠近。

最终郑号锡实在无法招架，以要与申煜月商量为由从这场无声的较量中仓促抽身。

他们并未约定具体时间，但双方都心照不宣，在缺乏一场足够激烈的矛盾彻底引爆现状之前，这只是一场掩藏在笑脸之下的短暂和平。

至于担心郑号锡和申煜月一样再次消失？

崔秀妍在心中冷笑，脱了线的风筝不好找，留在手里的风筝线难道还能看不到吗？

得搞好关系才行呀，不然煜月是不会见她的。漫不经心的想着，崔秀妍自顾自地拿起手机给郑号锡发了条信息：[生日快乐，号锡欧巴～]

不等对方回应，她又补上一句：[礼物我会寄到你们公司前台的，记得查收哦。]

确认那两条信息后面的提示都变成已读，她这才满意地放下手机，看向身侧的人。

“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什么时候能做到？”

他一开口，便是要求，丝毫不见情侣该有的亲昵态度，崔秀妍又再次翘了翘唇角，故作天真不解地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眸：“你在说什么呀，欧巴？”

在贤气极反笑：“你明明说过！”

“哦？我说过……？”

她笑意盈盈的跟着重复了一遍，话风忽然一转：“我是答应过要帮你留下来，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废物。”

无端遭受一顿贬损，在贤的脸色更加阴沉，想起课堂上几位老师那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心头一阵烦躁火起：“你既然身后有人脉，开口说一句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搞这些？！”

若他的实力真能凭自己留在JYP，又何必低声下气与崔秀妍做这场交易？

“所以说啊……”

崔秀妍拖长了语调，眼中的鄙夷几乎满溢：“人总是贪心不足，明明已经走了捷径，却还怨恨这路不够宽敞平坦。”

她把玩着自己新做的美甲，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锋利的光芒：“李在贤，这一个月，我在你身上投入的，没有一千万，少说也有八百万韩元了吧？”

“请了那么多名师指点，你连最基础的东西都掌握不了。”

她嗤笑一声，目光如刀：“告诉我，你究竟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当明星？”

她伸出手，用轻佻的姿态拍了拍李在贤那张因愤怒而几乎扭曲的脸，随即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根本一尘不染的手指，微微挑眉：“就凭这张肿得像猪头肉一样的脸？我名下确实有几家整形医院技术不错，但就你这样的——”

她故意停顿，上下扫视他一眼，红唇吐出冰冷的话语：“连躺上手术台的资格都没有。”

李在贤死死盯着她骄傲又肆意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但忽然间，他想起了什么，猛地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竟又挂上了那种隐忍而讨好的笑容：“秀妍，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你不是……很喜欢欧巴吗？”

他试图去拉崔秀妍的手，视线黏腻的在她姣好的身段上游移：“欧巴只有出道了，才能堂堂正正地和你在一起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合作舞台，这一个月……我们不是配合得很默契吗？”

一连抛出几个问题，足以说明李在贤的不安。

可惜，就在他指尖刚要触碰到崔秀妍时，一阵急促的门铃后，一只明显比他壮硕许多的手擒住了他的手。

“你小子，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啊！！”

李在贤条件反射在强烈的痛感下惨叫出声，触电似的抽回手，那人却没放过他，手腕猛地一拧，速度奇快的直朝他脖颈而来。

“砰——！”

一声闷响，李在贤被一股蛮力狠狠掼在墙壁上，撞得他脊骨生疼，两眼发黑。他徒劳的用双手抵住那只越收越紧的手，试图挣扎出一丝喘息的空间，喉间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你……你到底……”

他下意识地用目光搜寻崔秀妍的身影，却惊愕地发现她不知何时已躲到了那个陌生男人的身后，正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脸，眼中满是受惊后的恐惧，嗓音发颤：“允浩哥，还好你来了。”

李在贤脸上的血色和仅存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视线艰难的在那位不速之客和崔秀妍之间移动，最后死死定格在他们二人紧密交握的双手上，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窜起，烧得他心肺灼痛。

“你……耍……我……”

躲在郑允浩身后的崔秀妍像是被这句话刺痛，肩膀微微一颤，眼眶迅速泛红，泪珠欲掉不掉的悬在睫毛上，声音带着委屈和后怕：“在贤哥，你明明只说有东西要给我，我怎么会知道，你突然就变成这样……”

郑允浩见她恐慌成这样，还不忘泫然若泣的和自己解释，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早已无声无息软塌下一片，他低声叹息，语气温柔道：“我知道，不怪你。”

他说着，终于松开了钳制李在贤的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拭去崔秀妍眼角的泪滴，再扭头看向顺着墙壁滑落，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的李在贤时，眼神瞬间结冰：“我不管你是谁，再敢纠缠我女朋友，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崔秀妍温顺地将侧脸贴靠在他宽厚可靠的脊背上，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缓缓垂下眼睫，目光轻蔑地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李在贤身上，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弧度。

蠢货，也只有这最后一点价值了。

＊52＊

大黑的宿舍和公司并不在同一处。郑号锡在公司没找到人，又匆匆赶了一段路。

宿舍楼不高，仅有三层，外墙尚算整洁。远远望去，浅绿色的玻璃窗映出不远处商铺的暖色灯牌，像几块朦胧发亮的糖。他手里攥着的纸盒边缘已被汗渍浸得微软，原本急促的脚步，却在临近时不由自主地放缓。

夜很静，路灯裸露的灯泡周围，飞蛾不知疲倦地扑打着翅膀，一次次撞向灼热的光源，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继而簌簌坠落。

[可我听说那家公司近期劝退了不少练习生，你和月能够顺利留下出道吗？]

是崔秀妍那故作关切的嗓音。

[郑号锡xi，虽然你是我亲自邀请回来的，但你觉得这种程度就够了吗？]

是方PD毫不留情的诘问。

[我们号锡只管做就好了，妈妈绝对会支持你的。]是母亲温柔而沉重的眼神。

他没停，目光却看向脚下被路灯拖出的瘦长影子，忽然轻轻闭上眼睛，难掩疲惫地皱起眉头：“别再想了，你不是已经到这里了吗？”

还是被影响到了吧……可，他必须成功。

没有时间伤春悲秋，迅速整理好情绪，郑号锡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再次挂起一如往常的浅笑。

此时的大黑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自然宿舍也不会设多么严密的安保，他刷开门禁，踏上狭窄安静的楼道，越靠近宿舍门口，他越发觉得奇怪。

这个时间点，那几个人绝不可能安静睡觉，往常隔着一道门就能听到的吵闹声此刻却杳无踪迹。

这反常的安静非但没让郑号锡松口气，反而让他心生警惕，他停在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狐疑的握着门把手，空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