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岛三面环海,幽暗中紧靠的群山伫立于一侧,稀薄的月光印着岩石的边缘,隐晦又神秘。
立于山顶的旅馆门口立着木牌,依稀能看清渺渺风雪里木牌上雕刻着的“24小时营业”字眼。
这是一家提供温泉服务的日式旅馆。
屋外气温零下,屋内暖气开得较足,办完入住手续的旅客稀稀疏疏地提着行李走进了梯厢。
有人入住,有人退房。
服务台前,秦衿肆刚办理完退房手续,他将身份证同发票放入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的口袋里,离开服务台前往行李寄存区。
秦矜肆站在屏风后,慢条斯理地将搭在手臂上的外套穿好。外套随意敞着,里面的黑色马甲一丝不苟如数扣上,拿起放置在行李箱上的围巾缠了圈。不经意间露出的漂亮手腕有点儿清秀,瓷白的肤色透着浓浓的性感。
稍一注意,就会发现他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黑金配色的戒指。
据说,男人左手小指戴戒,那是不婚的意思。
当然,也可能是用来招财,又或者这只是个简单的装饰品。
门外传来连续两声的汽笛鸣响,像是某种提示。
秦衿肆自是接收信号,推着两个黑色行李箱出去,门口自动感应打开,几针寒风泄进来,吹乱额前垂下的短发,露出深邃立体的五官,他泛白的唇微抿着,清冷的气质不怒自威,给人一种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服务台值班的两名前台依依不舍地放下显示拍摄中的手机,左边的女孩两手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望着已经合上的门。
“长得这么帅看起来也很有钱,也不知道是哪个明星。”
旁边女孩接话,“住405的除了他还有一个男人,长得也是很高很帅。”两个人看起来很般配。
“不是,那他俩谁是0……也不是,好好的帅哥就这么被内部消化了?”
“……”
“不过豪华套房405号是标准的两室一厅。”
料峭寒风吹散了女孩们唠嗑的声音。
零下气节,雪絮飘然,山上雪松沉重厚实,冰冷又潮湿,腾腾雾气侵蚀着整座山。
秦矜肆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弯腰坐进去。
黎霁看了眼时间,调的播客频道刚好跳到插播一则天气预报,预示今晚大雪需做好防范准备。
黎霁看了眼副驾驶座上闭眼休憩的秦衿肆,“四哥,今晚可能会下大雪,要不咱再住一晚?”
下雪山路不好走。
秦衿肆闭眼小憩,口吻浅淡,“陆女士今天已经打了六通电话催促了,你不烦?”
黎霁哑口无言。
他们在这家温泉旅馆停留三天了,一直没下山。陆女士得知秦矜肆出差回来的消息,时不时就打电话催促,盼着他俩一块回去吃饭。黎霁嗔怪,饭什么时候吃都行,生意得谈,钱得赚。
“趁着雪下得不大,抓紧下山。”秦矜肆催促道。
夜间山路并不好走,前两日上山时也是这般夜色,万籁俱寂,只有昆虫与野兽的呐喊声。
奥迪缓缓行驶在山道上,倚靠座椅的秦衿肆睁开眼望着窗外,浅褐色瞳孔净澈如玻璃。目光所致,星辰似乎近在迟尺。
山道盘踞着,柔美月色下,则是一片漆黑充满诡异的丛林。
雪势浩大,引擎盖上落了层薄雪,车子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山路开始出现打滑的迹象。
负责开车的黎霁不由得皱起眉,有种不祥的预感,“四哥,你知道的,我刚考了驾照,车技还不算特别稳,这山路弯弯绕绕的,要不换你来开。”
整条山路似乎只有他们一辆车,抛开车内的暖气,周边一片死寂,黑压压的充满了无法说明的恐惧。
眺望天边的秦衿肆视线往下挪,注意到了藏匿山林之间的一栋古朴的小洋楼。
于山野之中,应该是是当地村民的私宅。
这些年浮岛大规模开发旅游景区,山中居民多以拆迁撤出,也有些勉于情怀选择留在山中。
“四哥,这条路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点陌生啊,是不是走错路了?”
黎霁说完,就碰到了个岔路口,车子速度慢了下来,“我靠,这两条路咋没有路牌!”
秦衿肆很久之前上过山寻找合适位置做民宿,对道路有点印象,“走左边这条。”
黎霁点头,“行。”
车子再次启动,就在此刻,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
一时间,白色奥迪显得弱小极了。
黎霁紧急情况下骂了句粗口,边狂摁着喇叭示意前方司机,边操控方向盘往左边路道驶去。
货车并未减速,司机手搭在车窗上眼睛微闭着,处于一个半睡半醒的状态。
秦衿肆率先发现不对劲,“不好。”
时间来不及了。
货车如同失去控制一般迎面撞了过来,在这个岔路口几乎是从车中间强行撞开。
砰地一声,白色奥迪被撞得像断了弦的风筝从山道滚落山脚,一路磕磕碰碰压断枝叶,被抖落的薄雪层层往下坠。
而大货车如梦初醒,险险卡在边缘处摇摇欲坠,车的前身悬空着,重力靠后。
所处的山道距离山脚下直线距离也有几层楼高,有树做缓冲,伤得不是很重。
车辆引擎盖与车身严重凹陷与刮损,车尾冒起丝丝缕缕的烟气。不知道是车的内部哪个零件磨蹭损坏,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