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累坏了,没多久便传来微弱的鼾声。
秦矜肆瞥了眼她,确定她睡着了,犹豫了下,伸手将她拢进怀里靠着。
“你不是君子吗,怎么还动手动脚的?”温再倾睁开眼,无意抓住他的把柄,笑得眉眼弯弯满是狡黠之意。
纯情小白兔是假,狡猾狐狸是真。
然而,秦矜肆欲作解释时,垂下的视线发现温再倾那脖颈上有一颗红痣。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那本该如细藕一般光滑白嫩的肌肤现在却是布满红色的斑点,颜色比红痣还要鲜艳。
秦矜肆当即抓住温再倾的手,袖管往上扯露出一截手腕,手臂上也是覆盖着一层层红斑。
“这是什么?”温再倾抽回手,撇过脸,“你放心,这不是什么传染病。”
见秦矜肆灼灼地盯着她,炽热得让她有点难以招架。
温再倾无奈地说:“水质过敏,没事的,都怪底下那水太脏了。”山脚下的水多是存在过滤物和动物残骸内寄生的细菌。
温再倾胡乱挠了两下,创面瘙痒,她强制止住了。
“没事,睡吧。”这话是说给秦矜肆听,但也是温再倾对自己的安慰。
温再倾戴起冲锋衣的连衣帽靠着身后石块闭上眼,在这陌生且又残陋的山洞里,若非筋疲力尽,哪会那么快入睡。
秦矜肆从外衣内衬口袋里拿出指南针,确定依旧身在幽其山,他便松了口气。
因为幺拉洞就在对面那座山,距离不算太远,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停留地,前来支援。
秦矜肆举着那已经泡过水的手机,很显然,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天亮,然后下山。
肩头上突然一重,秦矜肆浑身顿时僵硬住,低下头,温再倾此刻正靠着他半边肩睡了过去。
帽檐下,那张蹭得跟小花猫似的脸蛋清秀单纯,挂着疲惫与无力。值得注意的是,那红斑已经蔓延到了下巴,大面积扩散变成肿块。
温再倾睡得沉了些,身体柔软无力地全部压在他怀里,似乎是觉得冷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取暖,不让身上的热意流失。
秦矜肆犹豫了下,再三斟酌,还是选择将她拢进怀里,外衣敞开为她避寒。
低头整理时,下颚不经意间蹭到她的脸,才隐约发觉她那异常的体温。
秦矜肆掀开温再倾头上的帽子,将她冲锋衣拉链往下扯,不过一个小时时间,脖颈上那红斑颜色变得鲜红起来,并且还在大面积扩散。
过敏严重,会休克而死。
一直被遮挡的脖颈不透气,此刻暴露在空气下,毛孔得以舒张呼吸,温再倾忍不住抬手想要去挠。
秦矜肆将温再倾的冲锋衣拉链拉上去,帽子扣上,他忍着身上的疼痛拉着她起身。
温再倾这会儿意识尚存,“你要去做什么?”
“我们下山。”秦矜肆说。
天色暗下来,山路不好走。
温再倾开始意识模糊了,全身是又痒又痛,她趴在秦矜肆背上,看着他轻车熟路地绕道下山。
他或许真的喜欢自然,可是她也是自私的,她只想他能够平安,不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我有遗言要说。”温再倾紧紧环着秦矜肆的脖颈,凑到秦矜肆耳边,“如果今晚我们都遭遇不测,死在一起的话,我们一起下葬,可以吗?”
她知道,夜黑风高说些死不死的,很晦气,可她还是想问。
“真等到那天另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活跃气氛,秦矜肆还调侃,“人将死之际体温偏低,我现在可像背着个暖炉。”
温再倾轻轻地笑了笑,“那不就是小太阳嘛,我可是专门来温暖你的。”
温再倾埋头在秦矜肆颈子里,贪恋他身上的味道。
前路漫漫,命运多舛。
她还是喜欢他。
山脚下,搜救队伍陆续撤去。
黎霁坐在车内看着下山路口,封山前有人上山徒步,他最近都会拿着秦矜肆的照片守在这,逮着问下山的人有没有见过,但得到的结果都不尽人意。
眼看着希望破灭,前方树丛突然传来一阵稀疏声,以为是什么野兽,把黎霁吓得把车窗关严实启动车子准备跑路。
视野明朗,一道微弱的光亮照着他的眼睛险些睁不开。
黎霁瞪大眼睛,只见失联一天一夜的秦矜肆,此刻伤痕累累背了个人从山道走下来,衣衫褴褛,步伐跌撞,腿部显然受了伤。
手里握着照明的手机使用的手机壳是碎花纯透明的,挂着一个粉色水晶吊坠。
不用猜,背着的人是个女的。
“我靠,四哥!”
秦矜肆脸色青白,一丝儿血色全无,“来不及了,先去医院,快点。”说着,秦矜肆已经将后座车门拉开。
反应过来,黎霁飞快上前去帮忙。
当看到女孩那张脸时,黎霁懵了。
“这不是……温小姐?”
秦矜肆声线虚弱,“别废话了,开车去医院。”
“好好。”
人平安回来了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