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夕山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菜园荒芜枯竭,唯一能让这栋小洋楼变得热闹些的小动物,早已不在身边。
窗外鸟儿停在枝头啼叫,尖锐的知了没头绪的奏曲,温再倾在夏日阐明午后醒来,烈日猛晒。
她凭着记忆摸索到院子,听见厨房里有烧炭火的声音,她对中药敏感,闻到了煎药散发出的苦涩。
温再倾折回大厅中,坐在沙发上听着播音里播音员字正圆腔的讲述着文学故事,正对着她的空调吹着淡淡的冷风,她全身毛孔舒展开,意识无比清晰。
一小时后,门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卿卿。”
秦矜肆将煮好的药草筛出,准备好纱布,按照老医生所说的方法,隔着纱布将磨开的药草敷在眼睛上。
温再倾躺在沙发上,任由秦矜肆在旁边操作。
她出奇地平静,秦矜肆安抚道:“那个老专家是国内知名治疗眼疾的,在中医这块颇有声望,治疗一段时间肯定会好的。”
温再倾祥和地躺着,完全接受了不能视物的结果,“随便吧。”
敷药将近半个钟,秦矜肆将药渣处理干净,端了碗黑乎乎的汤药给温再倾喝下。
一杯美式都会嫌苦,难以下口的人,喝起药味浓重的中药却没有半分犹豫。
温再倾脸色格外难看,厌烦这种痛不欲生的治疗过程,“好了没?”
秦矜肆说:“还差一步。”
一听还没结束这所谓的治疗过程,温再倾忍不住皱起眉,她近来没化妆,眉色浅,眉头蹙起时眉宇间总会凸起一小块。
秦矜肆抬手抚去那道褶皱,往她嘴里塞了块糖,口感淳朴。那是柿子晒干后和糖浆混合做成的柿子糖。
“好吃吗?”秦矜肆蹲在她面前,期待她的回答。
温再倾将那颗柿子糖吞了下去,躺在沙发上背对着秦矜肆,“不好吃。”
“心口不一。”秦矜肆起身将空调温度调高些,让房子内保持基本的恒温状态。
秦矜肆拿了把梳子,饶有耐心地搬来张椅子坐在沙发的边侧,慢条斯理地将温再倾那头打结的长卷发梳理开。
卷发并不好打理,容易交叉错分,缠绕后很难梳开,在不让发丝脱落的情况下,他抹了护发精油一点一点拆开缠绕在一起的长发。
温再倾态度冷淡,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这让秦矜肆不由得想起温再倾养的猫,一开始并不亲人,但给冻干就特别亲,给摸给爆不会撕咬,乖巧得不行。
就如现在,给了一颗糖,小狐狸的爪子收了回去,温顺得任由摆弄。
秦矜肆打开手机在网上学了发型教程,当场实践,给温再倾编了个麻花辫。
这还是秦矜肆第一次给女孩子绑头发,跟网上视频编的一模一样,他还挺满意自己的杰作。
温再倾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出来大概样子。
她一摸,脸色大变,“你给我弄的什么村姑头?”
秦矜肆解释,“别人管那叫森系。”
“……”温再倾毫不犹豫把辫子给拆了,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像极了炸毛。
秦矜肆只好把头发梳回原本模样。
在观夕山院治疗这段时间,秦矜肆搁置了公司里的事务,接到父亲打开的电话时,他被数落得低下头。
下午茶时间,温再倾躺在藤椅上面对着落地窗晒太阳,窗帘遮挡去一半阳光,露出的另一边没过眼睛。
秦矜肆将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用叉子带起一块水果递到温再倾唇边,用手接过她吐下的籽。
他亲吻着她的唇,她也会适时地对他做出一点回应。
除了温再倾不太爱说话,跟寻常也没什么不同。
夜深人静之时,温再倾用药后卧床休息,她睡眠时间长而浅,床头亮着灯映着她恬静的脸庞。
秦矜肆坐在床边守着温再倾,握着那只白皙的小手默默等她入睡。
夜莺掠过,林间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叫唤。
院子外壁灯的烛火跳跃着,被茫茫夜色笼罩着的小岛,似乎家家户户都陷入了甜美梦境中。
温再倾睁开双眼,一如既往的黑让她的心异常的平静,掌心上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真切地意识到有树可栖。
秦矜肆握紧温再倾的手,“怎么醒了?”
他在害怕。
害怕她又做出什么荒唐的抉择。
温再倾反握住他的手,一点儿主动,就让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流露出了几分受宠若惊。
温再倾一路摸索,触碰到他的手臂,感受到他的体温,摸索到他的肩膀,她如对待稀世珍宝般抚摸着他那冷硬的脸庞。
“还疼吗?”
秦矜肆愣了下,“什么?”
温再倾垂下眼,愧疚填满了整颗心,语气变得柔弱,“那天……我太着急了,动手打了你。”
“不疼。”秦矜肆拉着她的手,低头啄着她的掌心,“你呢,你疼不疼?”
温再倾不禁扯动唇角,明明被打的是他,怎么还关心起她打得疼不疼。
“我当时说的都是气话。”温再倾缓缓道:“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你怎么不去死”那种话,她当时已经失去了理智。
难听的话脱口而出,却中伤了最爱的人。
“嗯,你也是。”秦矜肆说:“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夜深了,睡吧。”秦矜肆替她掖了掖被子。
温再倾往旁边挪了点位置,“你今晚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