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重逢太过仓促,仓促的连一秒都不舍得施舍给她,仓促的连他们的面容都没来得及看清,仓促的刚升起的盼望重逢就散了,仓促的那颗跳动的激动一下子没了着落,仓促的她都来不及收拾情绪。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快的让莫明浩都忘了一剑落空之后再次斩出另一剑,快的刘宁还没来得及布置好门口的法阵。
然后就在这么一瞬间,张岚被那颗滚落的石头和外面的鬼逼的发疯似的笑了起来,她手中拿着一张已经撕碎了的黄纸,疯疯癫癫的说着话,“哈哈哈,一切皆空,一切皆空,我什么都没了,没了,没了,都没了去吧。”
同在这一瞬间,那股冰冷的寒气就从没布置好的门口中撞了进来,阁楼内的瞬间结了一层冰。
就连刘宁刚想丢出去的符纸都被寒气弹了回来,连人带符轰到了供奉桌不远处,他头晕脑胀加恶心,低头想吐,却看见了一颗刻满了符咒的石头,石头上的符文密密麻麻诡异莫测,刘宁心头一跳连吐的想法都没有了,当即将这颗充满古怪能治吐的石头拿起丢进兜里以待解决这里的问题后回去请教师父。
刘宁人还没爬起来,寒气和另外一股突然升起的锋利气息刮的他脸生疼,可脑后一股锋利的寒风落来,他忍着疼痛一跃而起翻身躲开了寒气的一击。
刘宁循着新的鬼气转头一看,就看到刚刚还是白衣的女鬼,慢慢的染上了色,那瑰丽的颜色从她的衣角开始一路往上,非常有艺术性,渐变似得从衣角往上慢慢变成了紫。
他从来没见过有白衣鬼的修为可以毫无征兆的从白衣一路狂奔到紫,这速度好比坐上了火箭要上天。在他的愣神中,他听到了莫明浩的声音,“我就说,她根本就不简单。”
刘宁来不及思考莫明浩话中的逻辑,眼看着莫明浩提剑砍了过去,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眼尖的看见那快被颜色染透的白衣慢慢的从衣领那一点点倔强坚守的白慢慢的将紫色压制了下去,一下子,真的就是一下子即将变成紫衣厉鬼的鬼,又变回了白衣。
今晚太多的诡异发生,看的两个天师目瞪口呆,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闯进来的红衣厉鬼的黑气化作的手给抓了起来,吊在半空中。
红衣厉鬼也将苏千千的变化收入眼底,她伸长了脖子将头探了过去一看,没看清白衣女鬼的表情,但却闻到了一股香味还听到她一直在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念经,吵的它耳朵像是有千百只蚂蚁钻进去。
红衣厉鬼对苏千千的兴趣一闪而过,转头继续看向拉满她仇恨的张岚。它将张岚吊在空中,笑的很欢,笑的挂在脸上要掉不掉的脸烂肉颤巍巍乱动眼见着就要血肉撒地,她也不管,疯疯癫癫的说了一大串,“张岚,我不就是听到了一点你杀人改运的事吗,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杀了我还不算,还让那个该死的天师把我关起来折磨了这么久,我说过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慢慢的一刀一刀的刮了你,再将你的魂魄放在瓮里熬上个七七四十八天,将你熬成一锅粥,吃掉,哈哈哈,然后我再去找那个该死的天师算账。”
外面生生死死动静那么大,可是苏千千什么都没听到,她明明已经做了十几年的鬼了,再看到那双淡的像影子一般的魂魄后,那颗早已经没有了的凡心还是不依不饶的躁动着,这十五年来,她好不容易忘记的记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死灰复燃了,差点将她所有的理智烧尽,直到额头火辣辣的疼她才终于找回了理智。
苏千千寻回理智之后居然在这关头感慨起来,她作为鬼的记忆从地藏菩萨殿开始的,离开地藏菩萨殿之后遇到了鬼大,在第一鬼街暗无天日里过的是匆匆忙忙。难得来一次人间,没想到是逃命,机缘巧合之下居然让她再次遇到前世的爹妈,如果能抱一抱他们就好了,可能她就不会这么遗憾,遗憾到差点走火入魔变成无□□回的厉鬼。感慨过后她又不禁想到——她是怎么从那股将她淹没的情绪中走出来的呢,她好像在迷雾中看到了一道金光将黑雾驱散了一些,才慢慢的念起了清心经。
回过神来的苏千千这时才隐隐的感觉到额头有些疼,她伸手摸了摸,才有时间看向这小小阁楼中的人鬼闹剧。
苏千千熟视无睹,她朝着供桌走去,拿走了上面写有她父母生辰八字的红字,小心翼翼的放了起来,这才悠悠的飘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被红衣女鬼掐的快要闭过气去的张岚,慢慢的飘了过去。
红衣女鬼收起癫狂的表情看向靠近的同类,她问,“怎么?你也想杀了她?可是她是我的猎物,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
苏千千漠然的摇了摇头,“我只想问下她为什么要杀了我爸妈?”语气平静的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苏千千的靠近让烂了半边鼻子的红衣女鬼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味道似乎更浓了,它煞白的双眼瞪的更大,像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
两只鬼的对话更是吓坏了张岚那条已经蹦的很紧的神经,她通红着脸,眼珠子凸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做只横死鬼。
那边被提到半空的天师终于趁着红衣女鬼的仇恨值都在张岚身上,难得的放下南北的多年敌对立场协助起来,在被困住手脚只剩手指头能动的情况下,互相弹给了对方一枚铜钱,也就是这枚铜钱划过的地方终于砍下了那两只黑长直的手。
那只老鼠老神在在的蹲在墙角,将这一出好戏看了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