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桥儿来了?”
谢放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纯色长袖衬衫的胖男人不知从哪走了出来,那人见他嘶了声,似乎没想起来是谁,胖脸上的小眼睛眨了眨,看向门口的杨书桥。
谢放也看向杨书桥,这人是认识杨书桥的,他直起身半靠着烟柜,要人给个说法。
杨书桥叹口气,对胖男人说:“谢放,山下头谢家湾的,他二姨的丈夫住你屋下面。”
说完他转过头面向谢放,“你跟我喊王伯伯。”
“王伯伯,”谢放叫了一声,心想这怎么像认亲,说好的看栾树,莫名其冒出个人来,想到这他狠狠瞪向杨书桥。
杨书桥被他一瞪,有些心虚拿了小零食塞他掌心,软下语气,“你先出去吃,一会儿我给你带些其他的。”
这话已经算是赶人了,可明显胖男人跟谢放没什么关系,他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他垂下眼眸,捧着零食出门。
他没走远,拐了弯靠墙蹲下,一边撕开小零食包装,一边听里面的人谈话。
他听见胖男人关心杨书桥,嘴里含着辣味的零食,忽然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杨书桥还有亲人关心,隔了座山就能见到,只要他不过问,就可以对他一无所知。
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他也没说实话。
谢放咽下嘴里的零食,缓慢起身,干脆又开了一包。辣条是长条的,他含在嘴里,用着抽烟的架势吞云吐雾,喉咙管因频繁吞咽含辣味的水,忽然一呛,辣条掉在地上。
谢放剧烈咳嗽起来,杨书桥听见声音,端着杯温水慌忙走过来,边扶住他边顺气。
谢放咳得嗓子都快哑了,止住声音后只觉丢脸,丢脸的同时又委屈。
要不是杨书桥,他不会被呛住。
他就着杨书桥扶他的动作喝了水,然后推开人,站一边无意识透露着我不开心了。
杨书桥平静看着他,一两秒后说:“我买了糖,要吃吗?”
“……”
你哄孩子呢!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
“那我吃了,”杨书桥撕开糖果包装,含进嘴里的一瞬间脸皱在一起。
谢放笑出声,不想搞“冷战”了,他凑过去好笑问:“什么味道啊!”
“你尝尝?”
“不,”谢放拒绝,杨书桥都受不了的,味道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西瓜味的,你喜欢的。”
谢放的确喜欢,可他不想尝试。
“不喜欢给你买其他的。”
几个口袋空空的谢放心动了,他是个穷光蛋,全身上下只有vx里面有几百块钱,在高山上根本用不了。
杨书桥有现钱,他可以买,一两块钱的小零食也是赚了。
谢放压住冲动,隐藏目的不在意,“那我就尝尝。”
他接过糖果,撕开包装迅速塞进嘴里,浓重的甜味在口腔里扩散开,他知道这是糖精或者添加剂的效果,可心头也不禁甜蜜。
强压下笑意,谢放理所当然提要求,“我还要其他味的。”
“可以。”
二人在超市里挑选一番,告别老板出了门,谢放注意到杨书桥手里提着牛奶补品,想来是给他外公外婆的。
车子走了五分钟,一座瓦顶的土房出现在视野里,逐渐靠近,一对老年人走了出来,那老妇人看见车笑着招手。
谢放看向杨书桥,那张冷淡的脸上竟也挂着笑容,不是他见过的浅浅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或许很喜欢外公外婆,但为什么不一起住?谢放想不通,视线往下盯着人的耳朵,忽然又想明白了。
他跟着下车,进行了神似认亲的环节,最后坐在堤坝前的光滑石头上。凉意从下面传来,谢放忍住了没动,视线往下看去,将超市房子尽收眼底。
“谢放。”
谢放回头,见杨书桥恢复了冷淡神色,暗暗翻了个白眼,问:“要走了?”
杨书桥摇摇头,“去看栾树。”
谢放起身拍了拍屁股,跟在杨书桥身后走山路,不知拐了多少弯,等翻上另一条土路时,他的后背已经出了一身薄汗。
见杨书桥继续往前走,他哀嚎一声,认命跟上去。
他已经有些累了,只想快点到然后休息,可又走了十多分钟才停下。他撑着树干喘气,内心不想承认,但也明了身体素质不如杨书桥,短暂休息片刻,站直身子往前走。
杨书桥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谢放斟酌几秒,找准位置踩上去,眼睛一瞬间惊了。
栾树如火焰般燃烧了整座山,在这周围群山的绿色之中,成了唯一亮点。
难怪杨书桥要带他来这里看,原来秋天也有漫山遍野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