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放睡了个安安稳稳的暖暖和和的觉,甚至做了个美梦,梦里他在寒夜中行走,碰见了一只灰狼,那狼口吐人言,带着他进入山洞避寒,于是他靠着灰狼柔软的肚子舒舒服服睡了个美觉。
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但被窝依旧温暖,他翻了个身,双脚碰到个温暖东西,他用脚踹了一下,发现是个塑料水瓶。
他不记得昨晚睡觉有水瓶。
谁搞的?肯定又是杨书桥。他已经做过太多次类似的事情了,谢放也不客气,心安理得接受人的示好。
他又在床上赖了半小时,才慢悠悠起床,推开房门迟来的阳关便斜斜照进来,温暖的让谢放打了个哈欠。
堤坝的水缸底积了层厚青苔,在清澈水体里缓慢摇曳,仿若盛开的花朵。他捧起水快速洗了脸,速度快得忘记右手腕的红肿,等彻底清醒,看见手腕消了圈,青紫也小了块。
他对昨晚有些印象,杨书桥的身上实在太暖,他又实在怕冷,在杨书桥说了冷可以靠近他后,他遵循本能靠近热源。
温暖弄得他脑袋发晕,半阖的眼眸也彻底闭上,双手下意识抱住热源,如同小时抱着喜爱的玩偶彻底埋进去,再后来的他就没了印象。
他转转手腕,没有昨天的刺痛,酥麻的也能忍受。
伸了个懒腰,谢放便坐在大石头上发消息,他半个月没和袁林联系了,尽管对方明确告诉他在跑项目,他依旧发消息过去,得到了不痒不痛的吐槽。
按以往谢放肯定要怼回去,他睡了个暖和觉,心满意足得如从柔软棉团中滚过圈,可对方字里行间分明充满怨气,谢放好笑收了手机,转头和回来的人对上视线。
杨书桥穿着昨日的衣服,背上挂着背篓,偏黑的脸上挂着层薄汗,他淡淡看了谢放一眼,放下背篓走向水缸洗脸。
谢放注意到背篓中的相机,从石头上站起来,“你怎么又把它带出去了?”
“拍视频。”
“什么视频?”说起视频谢放就想到昨日的事,杨书桥在前面拍,没注意到他被泥土牵扯摔下坡。
没等杨书桥回答,他彻底看清背篓中的东西,是猕猴桃,他曾听过高山长有野生的猕猴桃,没想到这高山上也有,而杨书桥明显是知道的,他甚至没和自己说就去了。
他还未‘发难’,杨书桥便说:“那地方比昨天的更难走,就没叫你去,视频我已经拍了,回家后再剪。”
谢放哦一声,捧起相机查看拍摄内容,随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吃完午饭。”
“也行。”谢放想他估计是要叙旧,从他们住一起开始,杨书桥的确没怎么出门,出门要么带着他,要么专程买东西,就连这次看外公外婆也是。
他忽然有些愧疚,不是因为可怜人,只是觉得好像他一直困着杨书桥,因为他杨书桥不能轻易离开,要担惊受怕,也是因为他杨书桥家里换了陈设,莫名其妙要开荒、拍视频。
他捧着相机,整个人站在原地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人,那模样自责又可怜。
“在想什么?”
杨书桥忽然靠近,抓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谢放被他一抓反应过来,快速收了情绪扯出个难看笑容。
“我在想,我是不是,你的麻烦。”
“别多想,你不是,你···”杨书桥忽然哽住,想了想说:“你很好。”
“好在哪儿?”
谢放看向他,似乎要他说出个具体来。
杨书桥可以说出千万个好在哪,可面对现在的谢放,他一个也说不出。
他垂下脑袋,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给我,带来了热闹的气息,我很喜欢。”
谢放笑起来,“那是当然了,也就我不嫌弃你话少。”
“是,”杨书桥蹲在背篓边,抬头看他,“来帮我忙,把这些东西分一下,我去送人。”
收了半小时,谢放的肚子也饱了五六分,猕猴桃有些熟透了,手一拿便破,这些破的被杨书桥剥好,尽数进了谢放的肚子。
杨书桥送完人,又带着二老从田间回来,吃过午饭,二人便动身回家。
走到山腰的超市时,杨书桥下了车,谢放知他要去叙旧告别,打开副驾驶门,双腿大咧咧打开,整个人慵懒靠躺在座椅里。他一手拿着手机冲浪,一手拿着肉干。
右大腿忽然一痒,谢放低头看去,只见个毛茸茸的黑脑袋在嗅他的牛仔裤,往下看去一条黑色的尾巴在地上晃来晃去。
谢放顿时来了兴趣,关掉手机,举起肉干摇晃,“想吃这个?”
黑脑袋抬起来,黑眼睛望着他手中的肉干,直汪汪叫。
“你鼻子挺灵啊,这味道都能闻到。”肉干是杨书桥外婆给的,老人一直抓着他手腕,一副不接誓不罢休的模样。
小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又汪一声,眼巴巴盯他。
谢放笑了笑,下车才发现狗很瘦,肚子干瘪着似乎饿了很长时间。
他往前走,狗便跟在他身后,小尾巴使劲甩着,黑眼睛渴望地盯他手中的肉干。
谢放蹲下身,将肉干递过去,狗鼻子一嗅忽然转头跑了。
??你不吃早说啊,碰到了我怎么吃啊!
谢放嫌弃盯着手中的肉干,想找个垃圾桶丢掉,转头见黄泥路两边半人高的杂草沉默了。
这高山上哪有垃圾桶啊!也就杨书桥迁就他,特意在家安排。
手上的肉干成了问题,扔不是不扔也不是,总不能拿回家给花花?谢放蹲在路边,思考这方法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