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哼哈哈哈哈哈！”
轻笑打破死寂，渐渐化作震彻云霄的狂笑！
无视了海军们愈发愤怒和憎恨、试图将她千刀万剐的注视，凯莉不再掩饰和压抑，张开双臂和羽翼，迎接着天穹洒落的阳光，无比猖狂地大笑起来。
复仇带来的极致快|感如同电流在神经末梢上流窜，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痛饮甘泉，凯莉快乐极了！
自从那一日之后，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快乐！
海军元帅的尸体倒在她脚下，阳光从天空洒落在她染血的羽翼上，给她带上了虚幻的冠冕。
毫无疑问，此刻她就是世界之王！
但是对于亲眼见到这一幕的海军将士们来说，她肆无忌惮的狂笑与庆祝，简直就是把海军最后的尊严和荣誉撕碎，踩在了脚下，碾碎成一文不值的东西！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战国简直要气疯了，血丝遍布他的眼睛，也顾不上管旁边的巴|雷特了，身上爆出强大的气势和杀意，转身就往凯莉方向疾驰。
“止步！”
化身为构装巨人的巴|雷特目光一转，直接举起拳头狠狠朝战国的后背砸了下去，巨大无比的拳头落下如山岳崩塌，场面震撼，直接将战国逼停在原地。
卡普在原地呆立没动，哀痛又震惊的目光落在空元帅的遗体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战前，海军将领和参谋们对战况和结果做过许多假设和预估，设想过最好的情况是成功将血天使抓捕；设想过没那么好的是血天使逃脱但抓到了她的船员；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作战失利放任血团进入新世界，最后徒劳而归、白费力气……
没人预料到这个结果。
海军失去了自己的最高统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败了！
这是惨败！毫无争议的惨败！是刻入骨髓的耻辱！
哪怕现在他或者某一位海军大发神威，将血天使当场诛杀，也改变不了这是一场极度失败的战争！
“喂，老鬼！”
听到这称呼，卡普目光沉重地看向罪魁祸首，正好对上凯莉轻狂的目光。
却见凯莉露出一个轻蔑嘲讽的笑容，将脚下的无头尸体朝他扔了过去：“还给你们，看在你们当初让我带走了爸爸的份上！”
海军曾经默许她带走了罗杰的遗体，她就让海军把自己元帅带走——只是少了那颗作为战利品的头颅。
卡普愣了一下，急忙扑了上来将空的遗体接住，双手忍不住颤抖。
与此同时，菲利普已开始回收船员，浮云如触手般伸展，将四散的伙伴一个个接回黄金杰克逊号。
“不好，他们要走！”
海军终于从震惊和悲痛中反应过来了，看着即将走脱的血团，一个个怒吼着追上来。
“拦下他们，为元帅报仇！”
“该死，绝对不能放任血天使离开！”
“罪大恶极之人，坚决不能放过！上啊！”
但此时已经太晚了！
菲利普站在船首，双手一拍，船只下方的喷风贝齐齐爆发推力，黄金杰克逊号硬生生挣脱冰层，腾空而起，被厚厚的云层托住。
红帆猎猎，黑旗招展，这艘传奇海贼船如游弋天际的巨鲸，哼唱着唯有凯莉能听见的得意又欢快的歌谣，从海军头顶缓缓掠过，朝香波地群岛驶去。
被巴|雷特拦截的战国，渐渐从暴怒中冷静下来。
他没有去看远去的海贼船，只是闭上微微湿润的双眼，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压抑的愤怒让他全身颤抖，却不敢再看一眼卡普怀中的遗体。
比起其他海军，他心中的痛苦还要更甚，因为他知道空元帅本来不用死的。
都是因为我……
他脑海中回忆起香波地海战前，空元帅对他说的话。
‘战国啊，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血天使绝不是好对付的家伙，她是天生的怪物，又自幼经历了强者的悉心指导，甚至还跟随罗杰去过最终之岛……她所知道的关于世界的真相恐怕比我都多，所以面对她一定要小心谨慎！’
‘元帅，我会拼尽全力完成任务！’
‘放松点，别这样一板一眼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另外，我思考了很久，打算和你们一起出征。’
‘啊？元帅您应该坐镇本部……’
‘这是非常重要的战争！你是未来的海军元帅，而我已经老了，到了要退休的年纪了。’空拍了拍战国的肩膀：‘不过，我还没到动不了的程度，就让我这个老家伙再帮你一次吧！’
战国怔怔地看着空，聪慧如他自然听出来空的意思：
倘若这场围剿血天使海贼团的战役失败，空元帅作为最高指挥，可以帮战国背负战争失利的责任，以防战国因为这次的失败无法顺利继任元帅职位，反正空也到了退休的年纪，大不了引咎辞职。
倘若战役胜利了，空就会把功劳给战国，让战国能够携此功绩顺理成章地更上一层楼！
总之，不能让这场战争的胜败影响到海军元帅之位的平稳接替。
如果不是为了战国，空就不会亲自来战场，自然也不会变成凯莉复仇之剑下的亡魂！
可是，越痛苦，就越要承担责任……
战国目光在残余的海军将士身上掠过，士兵几乎伤亡殆尽，冰原上遍布冰封的尸体，存活的大多是高级将领，却个个带伤，赤犬不知所踪，唯有黄猿状态稍好一点。
“海军，停止追击。”
战国沙哑的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海军们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披着正义披风的战国闭上眼睛，耳边回荡空元帅临行前的嘱托。
‘战国，要肩负起海军的未来！’
再睁开眼睛，战国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那些软弱的、痛苦的、情绪化的东西从他的眼睛里消失了，
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坚毅而理智的“智将”，语气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由我接替战场最高指挥官一职！所有官兵，立刻服从命令，停止追击，迅速对伤员和失踪人员展开搜索救治！”
“这场战争……”战国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无数双复杂的目光中，艰难地开口：“已经结束了。”
这场战争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定，继续与血天使硬拼下去牺牲太大，战果却是未知的，对战国而言，保住更多海军的有生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海军们听到战国的话，没有人反驳，气势一落千丈，一个个垂头丧气。
于此同时，黄金杰克逊号也彻底飞过了冰封的海域。
“走吧，巴|雷特。”
听见这声呼唤，依旧站在原地的装甲巨人抖动身体，组成那具庞大身躯的无数物质如同山崩一样滚落，砸进大海里掀起大片浪花。
最后，褪去一身合体具装的巴|雷特一跃而起，落在甲板上。
凯莉身形一闪，轻盈地落在他肩头，像一只栖息在枝头的鸟儿，与他一起看着前方洒满阳光的广阔海域，声音里带着释然与快意，轻声说：“我们胜利了。”
“我们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