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普的到来,彻底结束了凯莉在风车村幸福快乐的生活。
路飞可能是全场最开心的人了,他兴奋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玛琪诺为他准备的牛奶,两条小短腿兴奋地踢着。在他左手边是抱臂而坐,脱下军装换上白衬衫黑西装、满身肌肉几乎把纽扣都崩开的卡普。在他右手边是一席长裙,冷着一张脸 低气压覆盖全岛的凯莉。
两个人目不斜视,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暴脾气,假装对方是空气。
不好!当对方在这里时候,连风车村清新的空气似乎都被污染了!
趁路飞被玛琪诺的小饼干吸引了注意力,卡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什么时候走?”
凯莉眼神凶狠,用气声嘶嘶道:“我陪我儿子,你管我什么时候走!”
“这里是我家乡,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凯莉呵呵一笑,十分不屑。
正当两个人的争论即将升级之际,路飞突然回头看了过来,溜圆的黑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他左右两侧之人立刻开始收拾表情,脸上挂起虚伪的假笑,只不过一个呲着大牙看上去像是想咬人,一个红唇微翘皮笑肉不笑。
“路飞,吃饱了吗?”凯莉问。
“该睡觉了吧?”卡普看了一眼时间。
两个人的中间,路飞疑惑地歪了歪头:“妈咪,爷爷,你们在吵架吗?”
凯莉倒吸一口气,卡普身体僵硬,两个人齐声说:“没有!”
他们对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我们没有吵架,你不要多想!”x2
话音落下,他们在路飞看不见的角度用眼神厮杀在一起:混蛋,你干嘛学我说话!
路飞小脑袋冒出小问号:???
凯莉和卡普两人在这方面倒是很有默契,都想尽力在路飞面前维持住相安无事的表象,不希望给年幼的路飞留下家人关系不和的心里阴影。
但他们彼此两看相厌、互相作对这么多年,连头发丝反的光都是对方最讨厌的模样,所以很快就被敏锐又聪颖的路飞发现了端倪。
晚上睡觉的时候,路飞突然拉住凯莉的手,又问了同一个问题,语气带着不安的颤抖:“妈咪,你和爷爷是不是……是不是在吵架?”
凯莉给他掖被角的动作顿了顿,意识到自己没法用同样的回答糊弄孩子了,在路飞已经意识到不对的时候继续粉饰太平就是欺骗,是对路飞的不尊重。
她在黑暗中沉默地坐着,用手掌轻轻抚摸路飞柔软的发顶,斟酌了一番后才回答:“路飞,我和你爷爷确实是在吵架。不过不用担心,这和你没有关系,大人的事情大人会解决的。你只需要记住我们都非常爱你,永远都会爱你!”
路飞呼吸变得平静下来,显然凯莉的安抚和承诺是有效果的。
用小脑袋瓜思考了一会儿,路飞又问道:“鸡大婶和乔鲁大叔也会吵架,他们两个聊过天后就和好了,你们吵架之后没有聊天吗?”
凯莉笑了,“哈哈,聊一聊是没问题,但我估计我们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聊到最后都会打架,反而不如不聊,维持现状来得好。”
“路飞,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语言是无力的、是容易被修改和欺骗的,没有人能单独通过语言改变另一个人的想法,行动才最重要。”
“坚持自己的想法,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情,路飞。你是我的孩子,是自由的孩子。”
凯莉在深夜循循教诲自己爱重的孩子:“我希望你知道,自由不是从来不是肆意妄为,真正的自由是你能够去做想做的事情,永远坚持理想,并为之付出行动!”
路飞在思索中睡着了。
他似乎将凯莉的话听了进去,不再追问凯莉和卡普之间的矛盾,也没有试图通过哀求或者哭闹让两人“和好”,而是平静的接受了现实。
但凯莉和卡普并没有放松下来,他们不希望给路飞太大的压力,也不想把冲突放到明面上来——既然他们两个只要碰面就克制不住厌恶对方的本能,那就不见面好了。
他们默契地选择了一人带一天孩子。
今天轮到卡普带孩子。
凯莉算不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母亲,但她至少对路飞足够温柔细致,也曾见过光月时如何照顾光月桃之助和光月日和,所以在鸡大婶和玛琪诺的帮助下做得也不算太糟。
卡普就不同了,对大老爷们儿来说,人能够活下来就行。
转头他就带着路飞上山,开始了“爱的教育”。
比如说带着路飞在山谷里飞奔,或者跳到湍急的河里游泳,亦或者坐在用树藤制成的秋千上从几十米高的大树上一跃而下……
“身为我的孙子,未来优秀的海兵,首先要学会坚强!哭鼻子可不是男子汉啊,路飞!”卡普大笑着把路飞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啊啊啊啊,妈咪,救命呀——咕噜咕噜……”路飞尖叫着掉进了下方的潭水里,喝了个饱。
卡普双手叉腰站在高处仰天大笑,高大的身影宛如魔王:“哈哈哈,你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确实没有人来救可怜的路飞,哪怕是被他报以期望的妈咪,路飞就这样在卡普的魔鬼训练中飞快地学会了游泳……
卡普就喜欢带自己亲孙子玩这些稍有不慎就要尸骨无存的危险“游戏”,美其名曰“爱的教育”和“男子汉的训练”。
这些凯莉当然全都知道,路飞脖子上挂着的水晶将发生的一切都展现在她眼前。
寻常人家的母亲根本不可能接受自己年幼的孩子被这样对待,恐怕杀人的心都有了,但凯莉不是普通的母亲,她是天生力大无穷、钢筋铁骨的怪物,卡普对路飞的训练在她看来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