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那我呢?我的幸福只有九年,然后戛然而止。我不是没有被爱过,只是爱得太短。
"江遥,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险象环生。"这是我记事以来听父亲说过无数次的故事,"当时你妈妈生你的时候大出血,不能自然生产,而你也从生下来那一刻就被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去银行取钱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你说你妈妈多不容易啊。"我的生命就这样开始了。
从出生起,我就住在一所大学的教职工宿舍里。起初并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明白母亲是这所大学的老师。虽然不清楚她具体教什么,但每次跟她去食堂吃饭,经过教学楼时就会听见有人说:"林老师好。"母亲微笑着回答:"你们好。"那时的我觉得母亲是受人尊重的,是出名的。
对于父亲的印象很少,只知道他忙于工作,但每天晚上尽量回家吃饭。母亲做的饭菜很好,饭桌上我们边吃边聊。虽然不太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我很乖巧,从不随便插话。记忆中,那几年家里非常和睦。
父亲平时不苟言笑,但有次我看到了他幽默的一面。我在学校运动中受伤崴了脚,母亲接我回家。晚饭后父亲回来看到我的样子,听完解释后没说话。母亲突然说:"你女儿受伤了,要不要表演个优美动作?"父亲真的表演了一个滑稽动作,逗得我大笑。他说:"不是让我表演幽默动作吗?"那是我记忆中最开心的时刻之一。
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因为我的生日在九月末,父母决定让我提前入学。他们商量跟着外公外婆的户口,因为那是全市最好的学区。开学后,我进入了重点小学的重点班。回家问母亲原因,她说:"全靠外公外婆。外婆是成都市重点中学的老师,外公在教育厅工作。"
周末去外婆家时,我发现他们的房子比我家大些。玻璃桌下压着他们年轻时的照片:穿军装的外公和抱排球的外婆。母亲说外公当过足球队领队,经常出差,外婆一个人带大她和小姨。“小姨,我怎么没什么印象呀,”我自言自语着。
外婆做的饭确实好吃,但我也发现外公不吃辣。外婆说外公肠胃不好,晚上只吃面条和青菜。做饭时外婆常骂外公,但外公从不还嘴。后来我们经常去外婆家吃饭,渐渐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不过每次我都仔细观察外公,好希望外公顶个嘴,这样我会很兴奋的,可是每次都让我失望了。而且外公一吃完饭,就乖乖的去洗碗槽那站着,开始洗碗了。“这也太自觉了吧,”一边想一边偷笑。
有次去外婆家见到了小姨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叔叔,母亲说他们要结婚了。原来那个叔叔就是我的准姨父,和小姨是大学同学,谈了很久的恋爱,他们学的专业都是与金融相关的,好像跟我父亲也很熟,我当时觉得好奇怪。后来小姨嫁去了南京,见面就更少了。在他们离去前,我问小姨,是不是要改口叫姨妈,毕竟姨妈姨父才是一对呀。小姨摸了摸我的头说,“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我回答说,“那还是小姨吧,毕竟我都叫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