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新学期开始了,我升入了初二,学习方面依旧没有太大起色。用母亲的话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我每次都回她:“不是还有那么多排在我后面的同学吗?我又不是最后一名。”母亲总是无奈地笑笑,调侃道:“你心可真大,这样也好,以后大概你也不会想不开吧。”人们常说,有些话不要说得太早,真的容易一语成谶。
我原以为初二不会有什么变化,同学还是那些同学,环境也没有太大不同,除了学业任务更重了些。可没想到,我们班换了数学老师——W老师。更出乎意料的是,她竟是外婆的旧识,这还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只觉得她比我们的班主任L老师年长不少,气场强大,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没错。
我的数学成绩一直处于中上水平,母亲对此颇为焦虑。我记得有一次遇到一道题不会,就去请教母亲。她便请来了她学校的一位数学老师来帮我解题。当时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一方面是觉得自己成绩不佳还要麻烦母亲求人,另一方面是有些想念父亲。以前这种事都是他处理的。但我知道,绝不能在母亲面前提起父亲,那只会让她更加难过。她一个人带着我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虽然母亲嘴上不常提学习成绩,但她对我的数学成绩似乎格外上心。也许是因为她觉得我应该在这方面有天赋,毕竟爷爷的数学很好。每次她问我考试成绩时,我都会如实回答。但看到她眼里闪过的失望,我内心总是五味杂陈。虽然她从未责备过我,但那种沉默比责备还让人难受。于是后来,我开始在真实成绩上加个十分来报喜。渐渐地,这变成了一种习惯。
有一次,她照例问我数学考了多少分,但这次却多了一句:“就算考得不好,我也不会怪你,我只是想听实话。”我心里一惊,难道她察觉了?可她又怎么会知道我的成绩呢?她并不认识老师,也没和我同学打交道。我还是照老样子告诉了她“加工”过的分数。
当天放学回家吃完饭,我刚放下筷子,母亲忽然问:“吃好了?”我点头,她接着说:“你这次数学考试没骗我吧?”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怎么可能骗你?”她淡淡地说:“既然如此,那你去收拾行李吧,我们走。”
我一下愣住了。母亲告诉我,她已经联系过老师,知道了我真实的分数。她说她很失望,也很不理解。她从没因为成绩训斥过我,为何我还是要选择撒谎?
我心里想:“你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种沉默才是最让人窒息的。”
看着母亲坚定的态度,我知道这次真的完了。我默默回到房间收拾行李,边收拾边思忖:要不要去外公外婆家?可他们肯定会劈头盖脸训我一顿;还是去找爸爸?虽然心里抗拒,但他或许会收留我。
刚背上书包准备出门,母亲把我叫住了,问:“你打算去哪?”我说:“还没想好,要么去外公外婆家,要么去找我爸。不过去外公外婆家不太行,肯定会被说一顿。还是去找我爸靠谱些。”母亲苦笑道:“你还真会挑人。”
沉默了一会儿,她叹了口气:“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绝不能再撒谎了。”我点头答应,这事才算翻篇。多年后回想,那时候的我胆子真大。我之所以底气十足,不是因为知道母亲舍不得我走,而是不服输。当时心想:“走就走,谁怕谁?我打个车去找我爸,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的我,早已没了那份天不怕地不怕的气魄。
学校生活除了学习,还有各种社交活动。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一位同学吹起长笛,我眼前一亮:哇,长笛好像比我学的中阮简单多了,体积小,看起来也不难学。那时我练中阮已到瓶颈期,指法复杂让我力不从心,便对长笛产生了兴趣。
回家后我对母亲说我想学长笛。她问:“你确定?不是一时兴起吧?这次可是你自己选的,想好了再说。”我坚定地表示想学。母亲说她去帮我找老师。我心想:这要去哪找啊?
过了一周,母亲告诉我老师找到了,周末去他家,让老师看看我有没有天赋,适不适合学。原来她通过学校同事的丈夫找到了这位老师。
周末如约而至,老师问我:“怎么现在想学长笛?”我把心路历程一五一十说给老师听。听完后他问:“那个吹长笛的同学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了他,结果那位同学也是他的学生。世界真小。
自那以后,我开始跟着老师学长笛,并一直坚持到了高三。直到准备高考时才不得不中断。那可能是我坚持最久的一个兴趣了。现在偶尔我还会吹一吹,音乐总能带来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