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在为寻找推荐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母亲忽然提醒我:“之前那个系主任不是挺喜欢你吗?要不要去问问她呢?”
我愣了愣,心里却慢慢亮了起来。母亲说的没错。大二那年上的微观经济学课,我的教授正是当时的系主任V。她对我的印象确实不错。那堂课的课堂氛围我至今记得:我常常坐在靠前的位置,积极回答问题。她提问时,眼神总是带着期待,而当我答对时,她的笑容里有明显的欣赏与鼓励。那种感觉像是一盏小灯,点亮了年轻时的我。最后那门课我拿了很好的分数。想到这些,我觉得她一定还记得我,去找她帮忙写推荐信是可行的。
然而申请研究生通常需要三封推荐信。光靠她还不够,我还得再找两位合适的教授。思来想去,还是选择那些课程成绩高、平日里多有交流的老师比较稳妥。毕竟只有他们,才能具体写出我在课堂上的表现和学术能力。
我盯着成绩单,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请正在修的初级计量经济学教授和大三的宏观经济学教授。计量课虽然内容枯燥,但我几乎每节课后都会留下来问问题,教授对我的认真态度印象深刻。宏观经济学则是主干课,我一直保持优异的成绩。这样一来,三封推荐信算是有了着落。
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我心头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我立刻将研究生申请表格整理好,上传提交。电脑屏幕上出现的“successfully submitted”让我感到一阵踏实。但这份安心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不安。因为我很清楚,提交并不代表一切尘埃落定。
录取通知书一般在来年五六月发出。然而,最后一学期的成绩依旧重要。如果成绩与之前相差过大,就算通知书已经到手,也可能会被收回。想到这里,我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任何一门课都不能松懈。
正当我在这种既期待又紧张的情绪里反复游走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晔发来消息:“你有美国签证吗?” 我愣了几秒,才回复:“还没有办过。” “圣诞节要不要去美国走走?” 她紧跟着发来第二条。我心里一怔,没想到她会提出旅行的念头,下意识问:“你想去哪个城市?” “还没想好啊,” 她发来一个笑脸,“我打算跟团,到时候再看。”
我盯着手机,忍不住笑了。其实,我自己也从未去过美国。想到能有朋友同行,心里莫名多了一份期待。我回她:“好啊,那我抓紧去办签证。” 朋友们常说我是个行动派,这话一点也没错。不到一周,我就填好表格、准备好资料并预约了面签。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翻文件,生怕遗漏。面签当天,我提早到达大使馆门口。那是一栋灰色的建筑,门口排着长队,大家神情各异:有人低声背诵着什么,有人翻看文件,更多的人像我一样显得紧张。我手心冒汗,心跳加快。
安检、排队、等待……整个过程冗长而安静。终于轮到我走进面签窗口。面签官是个中年人,神色淡漠,只随口问了几句:“你在加拿大读书?专业是什么?什么时候毕业?” 我一一如实回答。没想到他几乎没再多说,便在文件上盖章。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胸口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或许正因为我在加拿大学习,美国并不担心我会滞留。
拿到签证的那天,我迫不及待把好消息告诉了晔。她发来一连串开心的表情,说等圣诞节一起决定去哪儿。我看着屏幕,仿佛能感受到她那头的兴奋。然而,就在我憧憬着旅程时,母亲的消息打断了我的畅想。
“W阿姨和S叔叔邀请你去他们家过圣诞。” 我怔住了。名字那么陌生,似乎是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母亲解释说,他们是她的老同事,很早以前全家移民多伦多。这次是从F阿姨那里听说我在渥太华,觉得节日里我一个人太孤单,所以特意发来邀请。我心头微微一颤。除了第一年去姑姑家过过圣诞,此后每一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度过。姑姑再也没有提起过邀请,母亲也常常叹息:“你爸那边的亲情太淡。”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心里说不清的滋味。陌生的阿姨和叔叔,却给我递来这样真诚的邀请;而最该亲近的亲人,却从未再次提起。母亲说得对,父亲的冷漠早已渗透到整个家庭。我并不想去。想到要和一群陌生人共度节日,我心里发怵。但最终,我还是回了母亲一句:“好吧,我去。”
我第一次去多伦多,是因为N的缘故。N是我“2+2”项目的同学,名字和我只差一个字。平时交集不多,但因为她是班长Z的女朋友,我对她并不陌生。刚到渥太华时,Z还帮我介绍过住处,我们一度走得较近,他也常把一些心事说给我听。
那年暑假,我修完暑期课程后空出了一个月。八月,N邀请我去她的小镇小住。她告诉我可以坐火车过去,几个小时就能到。那是我第一次坐加拿大的火车。列车缓慢地穿行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窗外景色单调得令人昏昏欲睡。我不知在座位上打了多少盹,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N和她的男朋友早已在站口等候。我这才知道,她和Z已经分手很久。她男朋友举止得体,第一印象不错。我住进他们的客房,N告诉我,第二天要开车去多伦多吃早茶、逛街,当天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