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神经,简嘉瞳孔骤然紧缩,耳边嗡嗡一片。
逆位的恶魔牌,被劈开的高塔图,那些被她丢进火焰却夜夜入梦的恐怖画面。
“你…你怎么知道我取消了?”简嘉声音发颤,被他握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檀晟没有回答,感觉到简嘉的异常,他收紧掌心:“怎么了?”
“没事。”简嘉急促的呼吸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
“好。”
下山时,他始终没有松开简嘉的手,晚风略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石板小路的尽头别墅在夜色中泛着暖光。
简嘉挣开檀晟的手快步上前,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玄关灯光亮起。她被刺得闭眼偏头,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数秒后才重新睁眼。
别墅内部充满了现代感,客厅的天花板垂落着水晶吊灯。照的地板反光。
简嘉适应几秒,径直踏上楼螺旋梯。檀晟望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转身钻进厨房感应灯亮起。
“先生回来了?”李嫂搓着围裙从佣人房匆匆出来,“要给太太热牛奶吗?我来…
“不用。我来就好。”檀晟取下玻璃奶锅,指腹摩挲着锅柄,“太太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夜里吧。哎呦,可晚了。”李嫂压低声音,“我起夜时看见钟指着三点多,听见声音。”
檀晟动作顿了一下,蒸汽从锅边溢出。
“她直接回房了?”
“对。鞋都没换利索。”
“我知道了。您去休息吧。”檀晟盯着牛奶表面逐渐膨胀的奶膜。
厨房只剩下檀晟一个人,他熟练的热着牛奶,看着沸腾的泡沫,思绪飘回了12年前,那个在花园里偷偷为自己占卜未来男朋友的小姑娘。
那时,檀晟16岁。第一次见到简嘉,是在爷爷的寿宴上。
寿宴当天,简嘉外公带着他来给爷爷祝寿,小姑娘背着白色的小包,跟在外公身后,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在众多陌生的长辈钟,檀晟一眼就注意到了她。
寿宴上没有其他同龄人,檀晟便被爷爷叫去陪简嘉玩,可小姑娘是个不老实的性子。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最后檀晟在池塘边的老柳树下找到了她。
小姑娘盘腿坐着,面前摊着一副梦幻的塔罗牌。
“你在这干什么?”檀晟好奇地问。
简嘉被吓一跳,猛地抬头:“你是谁?”
檀晟看着她受惊的样子,觉得可爱,便逗她:“我是这里的主人,你叫团团?”
“我叫简嘉。”
“蒹葭?“蒹葭苍苍”的蒹葭?”檀晟蹙着眉。怎么有人叫这个名字。
“错了!”她收起牌,认真解释,“是简单的简,嘉庆的嘉,团团是我小名。你叫什么名字?”
檀晟走近她:“我叫檀晟,你这是在玩什么?”
简嘉熟练的洗着牌:“塔罗牌啊。我在算未来的感情运势。”
“感情运势?”檀晟忍俊不禁,“你才多大?”
“十三岁啊。”小姑娘不服气的扬着下巴,“我在算未来男朋友的性格和职业呢,这个很准的。”
檀晟挑眉:“这还需要算?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怎么不需要!”简嘉急了,随即又小声嘟囔,“我喜欢温柔的男生,如果是医生就更好了。”
“噗…”沸腾的牛奶溢出锅沿,滚烫的液体顺着料理台边缘滑落,檀晟猛地回神,他立刻关了火,拿过一旁的玻璃杯,将牛奶倒了进去。
少女心风格的书房里,简嘉趴在桌子上胳膊死死压住那张病历单,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像是被人反复展开又攥紧过无数次。
这是去年外公去世后,她被噩梦折磨到崩溃时偷偷就医的记录,当看到诊断书上创伤后应激障碍几个字后,她烧光了所有害人的塔罗牌,包括现在身后书架上那副被夹在相框里的半幅残骸。
“嘉嘉?”檀晟的声音隔着门传来,简嘉没有听见,她指甲正摩擦着病历单上晕染开的字迹,直到门锁“咔嚓”轻响,牛奶的甜香漫进房间。
结婚一年,这是檀晟第一次踏入她的私人领域,暖粉色的墙壁上缀着星星贴纸,角落杂物柜里拥挤的毛绒玩具堆里露出小半截塔罗桌布,与他一板一眼的极简书房截然不同。
檀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细节,最终定格在檀木书架顶层。
水晶相框里封存的并非照片,而是半幅焦黑的塔罗牌,檀晟认得它。那些深夜他反复观看的占卜视频视频里,这幅牌总在她指尖翻飞。
“在想什么?”檀晟将牛奶放在她手边。
简嘉猛地一颤,慌忙用袖子盖住病历单:“檀医生你…”
“我喊你,你没应。就进来了。”他目光扫过她颤抖的手,反光的镜片遮住了骤锁的瞳孔,那张泛黄的纸是…
简嘉抓起牛奶杯一饮而尽,白色液体在她唇角残留,檀晟伸手想擦,她却偏头躲开,把杯子递出去。
“檀医生。”简嘉突然喊住正要转身的他,“以后,能别进我书房吗?”
檀晟戴着戒指的手指敲打着牛奶杯:“当然。”
他笑着离开。门外看到经过的李嫂,他故意提高声音:“李嫂,以后太太的书房也不用进来打扫整理了。
简嘉这次听清了,隐约觉得檀晟语气不对,她归咎于自己敏感。
而在书房门被关上的那刻,檀晟和李嫂一起下楼:“太太的书房多留意一些。”
说完,他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塞到李嫂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