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洒了。”檀晟苦笑着转动婚戒,“但那只是个借口。”
陈奕之闻言倒退半步,表情活像目睹了凶案现场:“等等,所以是您太太偷偷来看心理医生,见到主治医生是自己老公就吓得夺门而逃?”
檀晟默不作声。
“我猜对了是吗?”陈奕之倒吸一口凉气:“檀主任,您太太她生病了您不知道?”
檀晟继续保持沉默。
“您确定这是你明媒正娶来的老婆不是拐来的?”
“是明媒正娶的。”檀晟冷冷打断他,将那张病历单递过去。诊断结果让陈奕之瞬间收起玩笑的神色。
“创伤后应激障碍?”陈奕之敏抓住关键词,“诱因是什么?事故?暴力?还是…”
他忽然噤声,因为檀晟正瞪着他。
“我不知道。她什么都不和我说。”檀晟摘下眼镜,指腹揉着眉心,“我们有婚约,去年她外公车祸去世。我们是在葬礼后领的证。对彼此并不熟悉。就连这张病例都是我偶然见到的。”
陈奕之终于理解这对夫妻为何如此奇怪,他斟酌着开口:“我记得您说过。有时候,最深的创伤反而藏在最平常的告别里,特别是…如果当事人认为自己对悲剧负有责任。对了,您太太是做什么工作的?”
“占卜师。”
“哦~占…”陈奕之嘴角抽搐着憋笑,“认真的吗?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
“………”
诊室安静的能听到时钟秒针的跳动,檀晟抬眼,陈奕之立刻举起双手:“我就开个玩笑。”
“现代占卜学和荣格的原型理论有相通之处。”檀晟一脸的严肃,“她通过塔罗牌的图案帮来访者梳理潜意识,和我们用沙盘治疗没本质区别。”
陈奕之挑眉:“檀主任,你当年在学术论文里批判玄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檀晟指尖敲击着桌面,没有应他。
陈奕之笑笑:“那她什么时候接客…不是,接诊?我也相算算姻缘。”
他嬉皮笑脸把病历单递回去,“看看什么时候能脱单。”
“相信科学,拒绝迷信。”檀晟面无表情的收好病历单,停顿片刻又说,“而且……”
“什么?”
“她最近都没有再占卜,之前注册的账号也已经注销了。”檀晟想起简嘉书房书架的顶层,裱在相框里那副被烧焦的塔罗牌,“连她最常用的那副牌都…”
“陈奕之很会抓关键词:“你的意思是说她突然放弃了自己喜欢的事情?”
檀晟没有回答,他突然想起昨晚在后山,自己随口提到“塔罗牌”时,简嘉的反应。
“会不会…”陈奕之望着檀晟捏在手里的病历单,压低声音,“她的创伤事件和占卜有关?比如算到了什么不该算的。哦,我想起来她好像加了我好友,需要我帮你问…”
“叮铃铃…”
檀晟白大褂口袋的铃声打断了对话,檀晟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喂?有空…嗯……晚上见。”
陈奕之撞他肩膀:“谁啊?”
“朋友。”檀晟把手机塞回口袋,“楼下骨科的。”
暮色中,咖啡店的玻璃门映出简嘉匆忙的身影,做完最后一步,她提前离开前去赴约。
约定地点,简嘉推开餐厅的大门,陈眠正靠在走廊浮雕墙边抽烟。
“眠眠。”简嘉小跑过去,乌黑的长发扫过陈眠的手腕。
陈眠掐灭烟头:“店里很忙?”
“临时来了批豆子。”简嘉玩挽着她手臂,突然僵住,“不是说好就我们三个吗?”
她盯着包厢暖光里晃动的人影。
陈眠推开门:“先进去。”
包厢内,祝嘉辰聊着今早在法庭上的八卦,温景恩举止优雅的转动茶杯,配合的当个听众。
当简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祝嘉辰一下子弹了起来:“嘉嘉来了。快坐这边。”
“嘉辰哥,景恩哥。”简嘉指尖下意识地揪住衣摆,嘴角扬起一个练习无数次的完美微笑。
温景恩面带微笑,微微颔首。
两人和檀晟是好友,简嘉私下见过两人无数次。依旧有些不好意思。她挨着陈眠坐下,抬眸发现自己的餐具被摆在两个空位中间。她小心翼翼挪着位置。
祝嘉辰拿过菜单,却被温景恩喊住:“再等等。”
祝嘉辰手停在半空:“怎么?还有人啊?不会是…”
这时,包厢门再次开启。
“抱歉,临时有个咨询。”檀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白衬衫领口微微卷起。露着腕表。
简嘉的叉子啪嗒掉在餐盘,她看着檀晟自然地在身边落座,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瞬间将她包围。
“出来吃饭不叫我?”檀晟斜着身子靠近她,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简嘉耳尖染上绯色,她猛地起身,“不是我请客。我去下洗手间。”
檀晟望着她消失的身影,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泛黄的纸,随后他跟了上去。
走廊里,简嘉撑着洗手台深呼吸,冷水拍在她脸上,忽然,镜子里出现的人影吓得她惊叫出声。
“嘘…”檀晟的食指按住她嘴唇,另一只手伸开那张泛黄的病历单,“嘉嘉,我们需要谈谈这个。”
看清眼前的东西,简嘉的瞳孔猛然收缩,水珠顺着她脸颊滴落:“你进我书房了?你答应我的…”
“我可以道歉。”檀晟将病历单伸在她面前,皱巴巴的纸张上诊断结果那栏在灯光下格外刺目,“但作为心理医生。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对这张纸视而不见。更何况,我是你的合法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