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我面前提起占卜…塔罗牌…”简嘉的声音越来越低。
秦呈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塔罗牌?”
提到这个三字,秦呈抬眸,再次打量起简嘉。忽然他拿起简嘉的那张病历单,在看到姓名那一栏时,他终于想起来刚才和檀晟说的见过他太太。
他记忆没有错乱,他确实见过简嘉,在短视频平台上那个网名为“蒹葭”的占卜师。
可是…她是占卜师。那么当年在学术论文里批判玄学的檀晟为什么会和她结婚。
“塔罗牌…”秦呈合上笔记本,从抽屉里取出PCL-5量表,声音略显反常,“你的粉丝是不是还在等你占卜?”
简嘉闻言,表情扭成一团:“你怎么会…”
“职业直觉。”秦呈迅速调整表情,收起沙漏,“不过今天我们只做到这里,下次咨询前,试试这个。”
秦呈递过去一张卡片,上面印刷5-4-3-2-1grounding技巧。
简嘉接过卡片握在手心,准备离开时,秦呈突然看着墙上贴着的《心理治疗师守则》开口:“我和檀医生之前是朋友…”
此刻的门外,檀晟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他无视来往的行人,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门。
这一刻,没人知道他也是医生,也没人知道里面的是她妻子。在这里明明每个患者都有家属陪同,他却只能在外面等待。明明自己是医生,却没办法为自己的妻子提供治疗。
檀晟叹着气,这时简嘉推开门,走了出来。看到她出来,檀晟连忙起身:“嘉嘉…”
简嘉手里的卡片被握成一团,在檀晟喊她名字的那刻,她扑了过去。
檀晟稳稳接着她,薄唇轻吻她额头:“要回去吗?”
“嗯。回家。”简嘉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走出医院的那刻,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而在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简嘉望着后视镜里的男人:“檀医生…”
“嗯?怎么了?”檀晟侧眸看她。
“你不问问我看病的时候说了什么吗?”简嘉低下头躲避着檀晟的视线。
檀晟没想到这小姑娘会这么问,而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没办法想一起那样耐心的回答。
“抱歉,按照伦理守则…”檀晟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在你见到秦呈的那一刻,我已经没有权利去讨论,回答和你病情相关的问题了。”
简嘉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她咬着唇低声道:“没事…我能理解。”
简嘉别回头头,脸朝着窗外。
檀晟望着她后脑勺,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她无助崩溃时的画面,他于心不忍,扯开话题:“嗯,觉得秦呈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没有陈奕之那么讨厌。”简嘉趴在车窗,看着向后划过的风景。
檀晟轻笑了声:“奕之其实没有恶意的。”
“那也讨厌。”简嘉伸出手指扣着窗玻璃,突然她转头,“你和这个秦医生是什么关系?他说你们是朋友。”
“朋友?”檀晟与简嘉对视,“他真这么说的?”
“嗯,他说之前是朋友。”
听到“之前”二字檀晟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片刻后陷入了沉默。
他和秦呈之前确实是要好的朋友,从大学毕业。到自己在国外研学的那几年陪在自己身边的一直都是他,只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了矛盾。
简嘉还在望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檀晟叹了声气:“嗯。当年我在论文里批判玄学。他是反驳我理论的那一个。”
多年过去,檀晟依旧记得自己论文发布的那天。秦呈在官网下大胆反驳了他的理论。记得他被一群和自己一样自称“唯物主义者”的人围剿。
那个时候他没有站出来帮秦呈说一句话。
再后来秦呈先他回国一年,两人从那时开始失去了联系。
檀晟说着苦笑一声。简嘉望着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眸,她顿了顿,声音很是认真:“因为观点不同吗?”
檀晟:“算是吧。我国外研学那几年,他也在。后来这件事发生后,秦呈回国,而在回国前夜,他给我发了封邮件。”
“邮件里写了什么?”简嘉好奇心被勾起。
“他说荣格在《红书》里提到,共时性事件本质是心理现实在物质世界的映射。”檀晟紧握着方向盘回忆着那天自己打开邮件的场景,“但当时我的实验组刚用fMRI证明焦虑症患者的脑岛激活与刺激源有明确因果关系。”
檀晟说完,空气突然凝固。简嘉低头思索好一会儿,开口:“或许你们都没错。唯物主义也好,唯心主义也罢。可学术界为什么非要选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