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晟的手指在键盘上来回滑动,终于落敲出:患者对特定符号产生的创伤性连接,仅在与申请人互动时呈现出安全感……
而在表格最后一栏提问:申请人是否对患者存在非专业情感。檀晟敲着键盘的手顿了顿,最终敲下:本案特殊之处在于情感联结先于职业关系建立,且已成为患者目前唯一的安全依赖对象。
键盘声在书房回荡,确认无误后,他拖动鼠标点击着申请人确认。
申请的过程是漫长的,在提交申请后,要经过15天的初审,30天的修订再到终审听证,3天公示期。
期间的时间。檀晟每天回到家都会和简嘉聊天以保证她在自己面前情绪时稳定的,好以此为证剧。保证申请能通过。
15天后的初审期,伦理委员会发来《质询意见书》而第一条就用红色加粗字体。
请补充提供:患者近三年接受其他治疗师服务的拒绝证明。檀晟像秦呈索要了那天的监控录像和证明,又托他要到所机构的公章。上传到文件夹命名为:患者对非申请人治疗师的应激反应。
而到了预审会当天的现场。委员长将他的论文复印件摊开在桌子上。
《精神科杂志》第20卷第二期的标题《亲属心理治疗中的反移情污染研究》展现在眼底。
这个标题没有人被檀晟更清楚,这也是他三年前发布的。可是当时,他还没和简嘉领证结婚,那个时候的简嘉还是那个占卜师。
“檀医生。”委员长敲击着他亲自写的结论段落,这里你写到治疗师对亲属的情感投射会导致临床判断偏差,其危害性等于自杀,现在是要推翻自己的研究吗?”
委员长冷声质问,檀晟转动着婚戒,眼镜后的目光看不出一丝的慌张:“当时的研究对象不包括一种变量…抱歉,我没办法看着我的妻子因为病情在我面前落泪。”
他喜欢了简嘉九年,是因为她才做了一名心理医生。期间,他曾治愈过无数破碎残缺的灵魂,却没想过会有一天,自己最爱的那个救赎别人的占卜师,现在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委员长看着他,丝毫没有留情:“那当患者与你接吻时,你是否还能保持专业判断呢?”
檀晟缓缓抬起头,他注意到这位委员长用的称呼是患者而非妻子,觉得有戏,但他还是把最诚实的那一面展现出来:“可现在你们需要的不是我准确的回答。对待我的妻子,我会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委员长歪头打量着檀晟。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坦诚。
这个男人她早些年就听说过,之前在国外研学,在《临床心理学》等各种相关杂志发表过论文。回国后直接被安排到云港附属的心理科,成为医院最年轻的主任。
不会最出名的还是,据说有患者为了见他,不配合治疗,只为留在医院见他一面。
不过檀晟这个履历配上这张脸,能闹出这出也是正常。可是现在他竟然为了妻子来到这里。征求伦理审查。
妻子不好对他是种折磨,痊愈也一样。总的来说,这件事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委员长本人也很为难,最后只回复了句:“修订期间及时回应《伦理质疑回复函》”
檀晟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连连答应:“嗯,会的。”
檀晟没想到会那么的顺利。他心情不错,回到医院,正犹豫要不要和陈奕之说这件事的时候,刚好看到陈奕之从他办公室出来。
“檀主任!”陈奕之跑来,没扣严实的白大褂随着他的动作卷起,“你怎么现在才来?”
“嗯,刚才遇到了点事,怎么了?”
“刚才你那个患者的家属来找过你。说出院,又问出院后不吃药能不能行。”
檀晟撇了撇嘴,这不用说名字他都已经直到陈奕之说的是哪位患者了,他推了推眼镜:“你怎么和她说的?”
“肯定不能啊。就她那个情况…不好说。”陈奕之无奈耸耸肩,接着又说,“不过,我上次和她聊天,她们好像不是本地人,而且家离得挺远的。她要是病发在吵着见您太太就麻烦了。对了,您太太最近好点了没,上次和陈眠聊天,我打算到周末去光顾一下她的店。”
檀晟藏在镜片后的目光睨她一眼:“你对她真的很上心。如果不是相信你,我会以为你有别的想法。”
“怎么可能。”陈奕之瞪大双眼解释,“我怎么可能对您太太有想法。我这只不过是出于一个医生对生病患者的关心。”
檀晟垂眸看了眼腕表:“嗯。那我谢谢你的关心。对了…”
他突然停下:“我申请了伦理审查,现在要等终审结果。”
檀晟还是告诉了陈奕之。
陈奕之闻言一愣:“什么?!不是这…什么时候的事啊?您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您太太知道吗?”
陈奕之没想到檀晟能这么执着,说了几个月还是申请了。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檀晟摇摇头:“她还不知道。我中午回去告诉她。”
顺便说服简嘉录段视频。
云港在入冬后,便很少见到太阳。
临近中午,简嘉刚从床上爬起来。就接到小诺的电话。
“喂?”简嘉踩着拖鞋下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