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檀晟拿起草稿纸站在简嘉对面。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檀晟伸出手点开倒计时。

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简嘉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檀晟举起的草稿纸：“如果非要选，我要檀晟当我的医生，而不是丈夫？”

简嘉秀眉轻蹙，这真的不是檀晟乱写的吗？

檀晟晃了晃纸示意简嘉接着读，简嘉回过神继续道：“他明明可以治愈我，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其他人？”

简嘉念着看了眼檀晟，这怎么还夹带私货啊。她瞪了檀晟一眼，接触到小姑娘的目光，檀晟不但没生气，嘴角的弧度反倒越来越深，他一只手举着草稿纸，一手托着下巴望着简嘉。

简嘉换了件绿色毛绒睡衣，刚吹干的头发散在胸前，遮挡住睡衣上的两只熊猫耳朵。檀晟一时看的出神，一直到简嘉念完草稿纸上的内容。他却忘记了点暂停。

简嘉给檀晟试了个眼神，见他无动于衷，忍不住喊了声：“檀医生！”

檀晟终于回过神，他不慌不忙的起身终止拍摄时还不忘逗简嘉：“抱歉，团团太可爱了，我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简嘉脸爆红，这个男人真的是…

她避开檀晟的目光：“刚才我喊你好像录进去了。”

檀晟收起手机：“没关系，我可以减掉。”

简嘉看着他把手机收起来，好奇的问：“现在是只要录视频就可以通过了吗？”

檀晟手一顿，转身看她：“不是，还需要很多流程。”

他看向那张刚才被自己捏皱的草稿纸。伦理审查，最后的终审听证会才是最难搞的，只要有一个问题他不能给出完美的答案，那就可能被拒绝。期间的付出也不会有人在意。

可对他来说有没有人在意都无所谓，他只想通过。

“对了。终审会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你想去吗？”檀晟问简嘉。

“我？”简嘉指了指自己，“人会很多吗？多的话…还是算了…”

简嘉不知道那会是个怎样的场面，但凭借丰富的想象力一想会有很多人，她就觉得窒息，还是不去的好。而她的想象是对的……

很快，到了45天后的终审听证会现场当天，檀晟独自一人再次出场在医院的伦理委员会终审会议室。他注意到今天的人要比上次的还要多。

会议室坐满了人，除了上次见到委员们，还多了几位生面孔。省卫健委的监督员合医院的法律顾问，以及一位拿着笔记本记录的患者权益代表。

而在会议桌的中央，一沓装订好的材料被传阅查看。最上面是檀晟提交的《特殊关系治疗风险预案》。扉页还盖着“加急”的印章。

檀晟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省卫建委的特派观察员坐在角落，面前摆着开启录音模式的执法记录仪。

“檀医生。”主任委员会看向他。“你的申请我们已经详细讨论过了，但还有一些问题需要你当面回答。”

檀晟点头走到发言席前。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他推了推眼镜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法律顾问的身上。他正皱着眉翻着一份记录。

“申请人。”主任委员敲了敲笔，投影幕布亮起檀晟的职业证书扫描件，“根据流程，请你确认…”

“本人自愿接受监督，并保证所有治疗数据真实。”檀晟声音没有往日的温柔。他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色手环。那是刚才进来时被要求佩戴的生物监测设备。将他随时可能飙升的脉搏实时传输到后台系统。檀晟扯了扯白大褂袖口遮挡住。

这时那位法律顾问突然举起文件：“这份《患者情绪波动记录》显示你在提及塔罗牌时，患者出现了明显的过渡换气症状，而你当时的解决方式是…”

他眉头皱起看向檀晟：“牵手拥抱？”

话落，会议室一片安静，檀晟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几秒他默默地打开平板掉出某个上了锁的视频：“这是那天的完整的干预录像，还有。”

檀晟滑动屏幕，点开一个命名为LOVE的文件夹，调出另一段视频：“请先看我妻子接受其他医生治疗的视频记录以及…我出现时她的情绪变化。”

檀晟翻转平板，确保在场的每一位都能看到。

视频播放器，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投来。檀晟移开视线不去看，这段视频是秦呈发来的。而在这段时间里他早就看过无数次。

视频里，秦呈拿出塔罗牌的那刻简嘉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下一秒，画面跳转到檀晟出现的那刻。

同样的场景里檀晟出现在视频里。他抱着简嘉让她呼吸。直到简嘉呼吸平稳。

檀晟按下暂停键，看向法律顾问：“这不是普通的拥抱，深压觉刺激疗法，用于缓解急性焦虑发作，所有的操作都符合PTSD干预指南。只是恰好。我是她丈夫。”

会议室再一次陷入安静中。檀晟自认为自己的话没有毛病。

因为除了丈夫的身份外，他也有把简嘉当成自己的病人看。只是多了些私心。

比如无法看着她因为病情在自己面前流泪…

众人沉默着，几秒后主任委员轻轻叹了口气，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檀晟这个治疗确实附合要求。

“投票吧。”他说。

患者权益代表裂了咧嘴，小声嘟囔着：“这也行？”

省卫建委的监督员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干预手段合理，但情感因素需长期监测。”

檀晟站在原地，带着手环的手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婚戒，等待最后的裁决。

终审表决器的电子音在会议室响起：四票赞成，一票弃权，申请通过。

听到通过两个字檀晟终于松了口气。

他伸手去接批文，正要感慨这一个半月没有白忙活的时候，省卫健委的监督员突然咳嗽一声：“根据新规，你需要签署这个。”

他递过去的平板上显示着《婚姻关系影响承诺书》而在最后一行写着：“本人承诺，不会因治疗需要而故意引发夫妻争吵已获得临床数据。”

檀晟扫了眼，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正当他以为一切到此结束时，监督员再次开口：“此外。在你的妻子痊愈后，你需要停止半年接受反移情电击治疗，能接受吗？”

檀晟早就想过这些，所以在听到这个条件的时候并没有太过于震惊。因为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

他转着无名指的钻戒，而后抬眸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道：“我接受。”